【金沙注册官方网站】他是岛上阿雅克修城的一个贵族,而路易十八的专制统治

青少年时代

东山再起

  在意大利半岛的西面,有一个形状如鸡蛋的海岛,名为科西嘉岛。该岛山峦起伏、丛林密布。岛上居住着一个顽强好斗的民族,他们犹如雄鹰一般,时刻盘旋在自己的窝巢之上,对来犯敌人进行毫不留情的痛击。科西嘉岛属热那亚商业国,18世纪上半叶,岛上人民开始了反对热那亚占领者的民族独立运动。他们在自己的领袖保利的领导下,赶走了热那亚人,成立了科西嘉独立政府。然而,好景不长,1768年5月15日,热那亚同法国签订了科西嘉归让法国的秘密协定,把实际上已不拥有的对科西嘉的”权力”出售给法国。法国强大的远征军占领了该岛的沿海城镇。岛上居民对这种出卖和蹂躏科西嘉人民自由权利的行径极为愤慨,他们再度团结一致,在保利的指挥下,展开了反抗法国入侵者的战斗。
  保利身边有位年轻的副官名叫夏尔·波拿巴,他是岛上阿雅克修城的一个贵族,当时正在攻读法律。夏尔具有狂热的性格,他痛恨法国人的入侵,毅然放下书本,带着妻子莱蒂齐亚·拉莫利诺参加了科西嘉保卫战。炮声隆隆,飞尘蔽日,岛上居民顽强地抗击着登陆的法军。夏尔的第一个孩子约瑟夫便出生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1769年春,岛上居民终因寡不敌众,被迫向征服者屈服,保利逃往英国。夏尔带着妻子回到阿雅克修城,顺从了法国人的统治,加入了法国籍。
  1769年8月15日,夏尔的第二个孩子又出生了。为了纪念在1767年牺牲的叔叔,夏尔给这个头颅硕大的男婴起了一个与叔叔同样的名字——拿破仑,意为”荒野雄狮”。在以后的数年中,这个并不富裕的贵族家庭又陆续添了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这一大群儿女在祖宗遗留下来的大屋里天真地嬉闹着,谁也不曾料到他们中间竟会有一个成为名震寰宇的人物。
  在八个兄弟姐妹当中,老二拿破仑总是显得与众不同。他从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甚合群。当他的兄弟姐妹在花园或草地上兴高采烈地做游戏并发出一阵阵愉快的呼喊声时,拿破仑经常一个人悄悄溜走,来到一个孤零零的岩石洞里,这是他喜爱的隐居地。他斜靠着洞口的岩石上,手拿着书,几个小时地凝视着地中海的辽阔海洋和蓝色天空。就这样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或下午,谁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拿破仑也有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但多半是与他们争吵和打架。他生性好斗,脾气暴躁。他自己后来回忆道:“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争吵、打架;我谁都不怕。见了什么人,我不是打,就是抓,谁都怕我。最倒霉的是我的哥哥约瑟夫。我打他、咬他,他还因此挨骂,因为当他还在惊悸未定的时候,我就向母亲告状了。我这样耍花招,也的确占了便宜,不然的话,妈妈莱蒂齐亚是会因为我打架而罚我的,她任何时候都不会容忍我去侵犯别人!”兄弟妹妹们都不喜欢拿破仑,可又都承认他的权威。他充沛的精力和果断的性格使他那性情温和、平易近人的哥哥约瑟夫甘受他的支配。在拿破仑身上,狂怒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1779年,夏尔·波拿巴利用他的亲法立场和同科西嘉总督的密切关系,把两个年长的儿子约瑟夫和拿破仑送往法国奥顿中学学习法语。同年春天,10岁的拿破仑又被转到法国东部布里埃纳城一所公费的军事学校学习。
  布里埃纳军校并不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那里的纪律异常严厉,老同学总是虐待新学员。这个来自科西嘉、穿着破旧的拿破仑顿时成为法国贵族子弟的嘲弄对象。他们嘲笑他的科西嘉口音和他那被海风吹得黝黑的皮肤,嘲笑他那贫穷的贵族出身。小小的拿破仑怒不可遏,同那些被他称作为”高贵的小丑”们打了几架,那些贵族子弟这才发现这个小个子的拿破仑也不是好惹的。
  在布里埃纳军校,他一共学习了五年。这种既无一天休息又与世隔绝的军校生活进一步培育了拿破仑原有的阴沉、忧郁和孤僻的性格。特别是家乡被法国人强占使他油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与人说话几乎总是没好气的样子。他既不让人接近,又不讨人喜欢,他孤独一人,没有一个知己,没有任何朋友。他唯一的慰藉是工作和学习。他经常避开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游戏活动,躲进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和研究科西嘉的历史地理,他对弗里德里希大王、伏尔泰、卢梭关于科西嘉的书尤感兴趣。他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要与保利携手合作,解放科西嘉,尽全力整治这些法国人。在军校,学生轮流应邀去同校长伯东神甫共同进膳。一天,轮到拿破仑享受这种恩典,同桌有些教授知道他崇拜保利,故意在言谈中露出对保利失敬之处。“保利”,拿破仑答道:“是个伟人,他爱国。我永远不能原谅我父亲,当过他的副官,竟会同意科西嘉并入法国,他应该与保利共命运,随同他倒下。”
  拿破仑精密而敏锐的思考、果决的判断和灵活的指挥,在一次和同学们掷雪球的战斗中初露头角。那是1783年的冬天,大雪纷飞,铺山盖野,道路封闭,积雪深达8英尺,拿破仑为不能从事他一向喜欢的在平静地带散步而深感无聊。百无聊赖之际,他只好混在同学们中,在一间宽大的厅堂里来回散步。为摆脱这种单调乏味的踱方步,他想出了一个新花样。他指挥大家在大院子的雪地里扫出通道,建立角堡,挖掘壕沟,垒起胸墙,当工程完成后,他说,”我们可以分成两股,演习一种围攻,这种新游戏是我发明的,所以由我指挥进攻。”同学们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倡议。大家用雪球作武器,时而进攻,时而防御,战斗得异常激烈。这样的模拟战斗持续了15天之久,小波拿巴成了学校里的英雄人物,同学们也不像往常那样排斥他了。
  1784年,拿破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军校。他和四位同学作为士官生被推荐进了巴黎军官学校。该校直属法国王室,拥有第一流的教员,拿破仑在这里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知识,也就是在这里,拿破仑对炮兵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拿破仑眼光敏锐,有意见总是侃侃而谈,公开发表。到巴黎军校后,他发现整个学校是那样的富丽堂皇,学生们过着极其奢华的生活,当即向校长呈交陈诉书。他指出这种教育制度是有害的,不可能达到每个贤明政府所期待的目标。他埋怨生活方式对于”清寒士绅”而言,过于奢华和娇生惯养,不利于他们日后回到质朴的家庭或适应军营的艰苦生活。他们仆从成群,前呼后拥,正餐两道菜,还有马匹和马夫,这一切都应该取消。他建议强制他们做些个人生活琐事,如洗衣服等,让他们吃为士兵配制的粗面包。他还说戒酒和有节制饮酒会使他们体格健壮,经得住四季寒暑,不怕战争疲劳。这是拿破仑年方16时讲的道理,时间证明他自己从未背离过上述原则。
  拿破仑未能在军校久留,他的上司恼怒他那傲气、锋芒毕露的性格,提前了他的毕业考试时间。1785年9月,他顺利地通过了毕业考试,并被授予少尉军衔。按照拿破仑的要求,他被派往南方的瓦朗斯城的一个炮兵团服务,因为这里离科西嘉较近,便于他照料家庭。由于父亲患胃癌去世,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境变得更加困难。哥哥约瑟夫既无能又懒惰,家庭的重担就落在拿破仑身上。这个少尉军官节衣缩食,把大部分薪金都寄给了母亲,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勉强维持生活。当他的同伴把很多的时间浪费在喝咖啡、游玩和谈情说爱上时,而拿破仑却丝毫不允许自己寻欢作乐,他怀着罕见的求知欲,废寝忘食地博览群书。
  1786年9月,拿破仑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回到故乡阿雅克修去处理父亲去世时留下的一点地产和一些杂乱的事务。拿破仑有条理地完成了这一切,改善了家庭的经济状况。1788年6月,拿破仑回到法国,很快就随自己的团队开赴奥松城。在这里,他仍像以前那样躲避社交,不和女人接触,不寻欢作乐,不知疲倦地工作,公暇之余便手不释卷。科西嘉人民的苦难、家庭的贫困、贵族出身的同学及军官对他的平视,这一切像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他去贪婪地阅读各类书籍,他渴望从书中找到自由和平等的真理,想用所学到的各种知识来武装自己,为科西嘉的解放而奋斗。他迷恋上了卢梭、孟德斯鸠、伏尔泰等启蒙学者的著作,对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尤感兴趣。他还大量地阅读了有关古代波斯人、西塞亚人、色雷斯人、雅典人、斯巴达人、埃及人和迦太基人的历史、地理、宗教、社会风俗等方面的书籍,研读了亚历山大、汉尼拔和凯撒等历史上伟大统帅的传记以及炮兵技术、战术方面的书籍,并作了许多笔记。经过大量阅读、观察、分析和判断,拿破仑的视野逐渐跳出科西嘉的圈子而转向更广阔的世界,他开始认识到封建专制制度才是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争取平等与自由的观念在他的思想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他很快成了法国革命思想的狂热信徒,他相信革命后的法国一定会让科西嘉人民与他们共享平等和自由。他开始把故乡科西嘉的命运同法国革命联系在一起,逐渐抛弃了那种要把科西嘉从法国独立出来的一贯想法。
  1789年7月14日,法国终于爆发了革命,巴黎人民攻占了封建专制堡垒——巴士底狱,国王被迫让步,政权转移到资产阶级制宪会议手中。身为法国王家军官的拿破仑心中暗暗高兴,他自言自语道:“科西嘉的时代到了!”他要利用法国革命来改变科西嘉的命运。
  1789年8月,拿破仑申请回故乡科西嘉休假。在这里,他与岛上的爱国志士为争取科西嘉的自由和解放而积极活动着。1789年11月30日,法国制宪会议根据科西嘉爱国者提出的陈情书宣布:科西嘉是法兰西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科西嘉人民享有与法国所有居民同等权利。1790年7月14日,从英国流亡归来的保利在一起欢呼声中登上了科西嘉。随着法国的事态发展,科西嘉形成了两派力量:一派是依靠当地军队和行政机构的旧制度的维护者,一派则是法国人革命原则的坚决拥护者。拿破仑与心目中的英雄保利在政治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保利主张把科西嘉从法国占领下完全解放出来,并把英国政体的模式移植到科西嘉来;拿破仑则支持法国制宪议会的决议,拥护法国的民主政体,并认为法国革命为科西嘉的发展创造了条件。拿破仑和保利之间酝酿着一场公开的冲突。
  1791年2月,拿破仑重返团队,并且带着自己的弟弟路易,以期稍稍减轻母亲的负担。两兄弟住在瓦朗斯,拿破仑用自己微薄的薪俸供弟弟上学,生活极其艰苦,有时他们只能吃上一块面包。同年夏天,他被调到瓦朗斯的另外一个团任中尉。这时,法国革命原则在各地不断取得胜利,拿破仑对革命的热情更加高涨。
  1791年9月,拿破仑以国民自卫军阿雅克修营副营长的身份又回到了科西嘉。这次,他与保利彻底决裂了,因为保利已公开要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岛上的两派发生了武装冲突,拿破仑命人开枪射击了支持保利的分离主义者。
  1792年5月28日,拿破仑回到巴黎,向陆军部汇报了自己在科西嘉的活动。这时,奥地利皇帝和普鲁士国王因仇视法国革命,已向法国革命政府宣战。法国贵族和将军们纷纷倒戈通敌,前线军事指挥人员极其缺乏,可拿破仑却没有得到任命。这位年轻人为生活所迫,不得不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街头来回奔走,设想能经营些赚钱的投机买卖,但结果一事无成。由于贵族军官的逃亡,军队中缺额较多,7月16日,拿破仑被擢升为上尉。
  对奥战争的节节败北,引起了巴黎人民的普遍不满。6月20日,愤怒的群众闯进国王内宫,强迫国王戴上红色尖帽,并要他面朝庭院的窗口向人群低头认罪,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拿破仑看见,他被这个优柔寡断、怯懦怕死的国王形象激怒了,他鄙视地说道,”真是一个懦夫!怎么能够放纵这群无赖!应该用大炮消灭几百人,其余的人就会四散逃命了。”8月10日,拿破仑又一次看见了巴黎人民进攻杜伊勒里宫的情形。作为一个军人,他为国王的无能感到遗憾。他在给哥哥约瑟夫的信中写道:“如果路易十六跨上他那匹战马,胜利本来会属于他的。”君主制被推翻了,代表大工商业资产阶级的吉伦特派掌握了政权,实行了共和制。
  1792年10月,拿破仑第三次回到科西嘉,担任科西嘉国民自卫军一个营的营长。这时,法国革命军已击退欧洲反动君主对法国革命的武装干涉,开始转入反攻。在南方,法军计划以科西嘉为基地,占领撒丁王国的马达莱纳群岛,作为打入撒丁的跳板。拿破仑奉命参加了这次战斗。1793年2月18日,拿破仑的一支小部队占领了马达莱纳群岛附近的圣斯特法诺岛,打乱了撒丁的防御部署。正准备扩大战果时,拿破仑突然接到指挥官停止进攻和返回的命令。愤怒的拿破仑把大炮扔进大海,返回了科西嘉。这是拿破仑的第一次作战。
  拿破仑回到了阿雅克修,这里的情况非常混乱。保利最后决定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向英国投靠。拿破仑的弟弟吕西安是个坚定的亲法派分子,他向土伦的法国当局告发了保利的通敌叛国。拿破仑和他的同乡、国民公会特派员萨利切蒂多次策划夺取阿雅克修并拘留保利,均未成功,因为当地多数居民支持保利。不久,保利派袭击了拿破仑支持者的住所,洗劫了波拿巴一家,拿破仑历尽千难万险,带着全家从科西嘉逃出。他们先逃到土伦,后又去了马赛,备尝亡命和贫困之苦。科西嘉很快从法国分离出去而归英国保护,拿破仑这才真正选定了法国作为祖国。

  1814年4月6日拿破仑宣告退位那天,元老院召唤路易十八归国即位。4月24日,路易十八到达加来。5月2日,他在圣多昂发表一项宣言,允诺尊重民主宪政。6月4日,宪法在两院中宣读。这位身躯硕大,胖得连走路都要倚靠两边拐杖的王位继承人,穿着一件蓝色翻领大袍,胸前挂着一个旧式金牌,蹒跚地进入了杜伊勒里宫。波旁王朝复辟了。
  路易十八执政以后,流亡国外的法国王党分子也都先后回了国。这些素来娇生惯养的贵族,他们所盼望的只是恢复革命前的种种特权,好让他们享受不劳而获的幸福。除此之外,便是对革命党人进行疯狂地报复。而他们的总代表路易十八也不准备兑现自己的诺言,他在短期内把1万多名军官免职,将无能的贵族安排在高官显职上,领取厚薪。他免除教会学校一切租税,并使教会不受政府管辖,继续向人民课收”综合消费税”。他还给被枪杀的王党分子树碑立传,追封因谋杀拿破仑而被处死的卡杜达尔为贵族。路易十八及其亲信在极力恢复旧制度、旧秩序,取消一切革命成果。经过革命洗礼的法国人民很快认识到路易十八回国不是来解放他们的,而是来建立一个新的专制制度。拿破仑统治下的专制政府,至少还能给法国带来荣誉和活力,而路易十八的专制统治,则显得腐化和无能,只知道压迫百姓。波旁王朝开始不得人心,尤其是遭到冷遇的将军们更加怀念其旧日的主子拿破仑了。
  1814年11月,战胜拿破仑的欧洲四大强国俄、英、奥、普在维也纳讨论欧洲善后问题。身着华丽礼服的国王、贵族、外交家们,胸前佩带各色勋章,一边举杯痛饮,庆祝太平,一边又为战利品的分配不均而争吵不休,甚至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俄国想占领波兰的全部,它要求把拿破仑时期的华沙大公国和俄属波兰合并起来,建立一个王国,由沙皇统治。普鲁士支持俄国的要求,并要求合并全部萨克森领土,以补偿它让给俄国原属普鲁士的波兰领土。英国和奥地利坚决反对。英国不愿俄国过于强大而向欧洲西进。奥国不愿将加里西亚、克拉科夫和维斯瓦河一线让给俄国,也不愿普鲁士因合并萨克森而更加强大。这样,维也纳会议的四强形成了两个对立阵营,即俄普为一方,英奥为另一方。法国代表塔列兰权衡利弊,决定加入英奥一方。1815年1月3日,英国外交大臣卡斯尔雷亲自拟定了一个对付俄普的同盟条约,梅特涅和塔列兰都加入同盟,各国答应出兵15万。塔列兰高兴地写信给路易十八说:“陛下,反法同盟已经永远解散了。”
  国内外形势的变化没有逃过拿破仑的眼睛,他那看似平静的生活重又掀起了波澜。他一面有意从到岛上观光的游客中查询消息,一面暗地里与法国政府官员沟通消息。1814年12月的一天,拿破仑在自己的宫殿附近散步。突然,他在一个站岗的掷弹兵面前停了下来,”喂,老发牢骚的,你在这里不感觉无聊吗?””不,皇帝,不过我也不觉得十分有趣。”掷弹兵认真地答道。拿破仑把一个金币塞到他手里,在走开的时候压低嗓门说:“不会永远这样继续下去的。”
  1815年2月,法国政治家马雷等人派遣弗勒里·德·夏布隆乔装水手来到厄尔巴岛。夏布隆向拿破仑详细地报告了国内普遍不满的情绪以及贵族们强取豪夺的无耻行径。他告诉拿破仑军队都盼着他回去。拿破仑那颗重返欧洲的雄心被激发起来了,他决定立即行动。
  在行动开始前,拿破仑在花园里同母亲进行了一番谈话。在他的心目中,母亲是个聪明、坚强、勇敢的妇女。在自己的家庭中,也只有母亲才懂得他的心。他把自己这个大胆的决定告诉了母亲,他说:“我不能死在这个小岛上,也不能把自己的事业结束在安宁中,这是我所不应受的。军队在期待我。一切都促使我产生这样的希望:军队一看见我,就赶快投奔到我这里来。当然,我会碰见忠于波旁王朝的军官,他们会制止军队的发动,那时我在几个钟头之内就会死去。这种结束比住在这个小岛上要好得多。我希望出发,并且再一次尝试得到幸福。妈妈,你的意见如何?”母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大大震动了,她的心中如乱麻一团,她对拿破仑说:“让我暂时做一个母亲吧,我过一会儿再回答你。”沉默良久,母亲终于说话了:“出发吧,我的儿子,遵循着你的使命。也许你会遭到失败而马上丧失生命,但是你不能留在这里,我看到这种情况就十分悲哀。我希望在这么多次战斗中都保佑你的上帝再一次保佑你。”说完,母亲紧紧拥抱了自己的儿子。
  拿破仑将这一决定告诉了他的三个忠诚助手康布罗纳、德鲁奥和贝尔特朗,将军们听了很高兴,但怀疑这一行动能否成功。拿破仑自信地告诉他们:他现在不是想打仗,也不是想实行专制的统治,他希望法国人民成为自由的人们。因此,他不是以武器去征服法国,而只是想在法国出现,在海岸上登陆,宣布自己的目的,要求恢复自己的王位。他十分相信自己名字的号召力,他认为整个法国一定会不经过战争、不试图抵抗就会拜倒在自己的脚下。没有武装力量不会成为这次行动的障碍。
  一切准备工作都在秘密地进行。这时,负责监督拿破仑的英国代表坎贝尔正好前往托斯卡纳度假。2月26日,一切准备就绪。这天夜里,拿破仑率领1000多名还蒙在鼓里的全副武装的士兵,分乘7艘小帆船,船上载着几门大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厄尔巴岛,开始了再度征服法国的惊心动魄的一页。
  厄尔巴岛周围的海面上经常有英国和法国的皇家军舰巡逻,他们的任务是负责监视厄尔巴岛以防万一。这天夜里,拿破仑的船只碰上了一艘法国军舰,舰上的军官用话筒向船长问道:“皇帝的健康如何?”船长答道:“很好。”军官没有发现什么疑点,就让这只船开了过去。英国军舰根本没有出现,拿破仑感到很幸运。船队在茫茫的大海上航行了三昼夜,终于靠近了法国海岸。拿破仑的热血在沸腾着,他知道这次行动是以生命为赌本,作孤注的一掷,一旦输了,再也没有分毫的资金了。可是,若不作这最后的尝试,他死也不甘心。1815年3月1日凌晨3时,小船队在儒昂港登陆。海关卫兵见登陆的是拿破仑,立即向他脱帽致敬。拿破仑以他惯有的洪亮声音向当地士兵发表了著名演说,他说道:
  “士兵们!我在流放中听到了你们的声音。现在我已经在法国登陆了。
  “你们的统帅——被人民的呼声拥立为君主并在你们的盾牌上被推登宝座的统帅,现在回来了,来同他联合在一起吧,抛掉波旁王室的旗帜吧,那面旗帜已经为我们民族所废弃,而且25年来一直起着纠集法国敌人的作用。展开那面在我们伟大胜利的日子里你们举着的三色旗来取而代之吧。再次拿起你们在乌尔姆、奥斯特里茨、耶拿、艾劳、弗里德兰、莫斯科所举着的鹰旗吧。……
  “我们必须忘掉我们曾是欧洲大陆的主人,但是,我们也不允许任何人来干涉我们的事情。……你们以及你们的子孙的地位、财产和光荣,不会有比那些由外国人强加给我们的波旁王爷们更大的敌人了。
  “士兵们,团结在你们统帅的旗帜周围吧,他的利益、他的荣誉和你们的相同,完全相同。胜利将快步前进。有着我们民族颜色的鹰徽,将从一个尖塔飞向另一个尖塔,一直飞到巴黎圣母院的塔楼。随后你们就可以光荣地展示你们的伤痕,于是可以再一次夸耀你们的成就。你们将成为国家的救星。在你们的晚年,你们将可以豪迈地说:’我把叛逆和敌人在巴黎的出现而使那里沾染上的污垢给洗净了。’……荣誉归于勇敢的士兵们!归于我们的祖国法兰西!”
  士兵们向拿破仑热烈欢呼,他们很快加入了拿破仑的行列。
  拿破仑把从厄尔巴岛带来的四门大炮扔在海岸上,率领着队伍沿着阿尔卑斯山脚地带向北挺进。他决定不费一枪一弹就赢得整个法国。他每经过一个城镇,就向市民和士兵发表演说,告诉大家他的唯一使命就是恢复法国的秩序,给祖国的亲爱的同胞们一个适合民情的宪法。他向大家保证不再用战争来赢取光荣,不再以武力来支配欧洲各国,法国要与欧洲各国和平相处。法国民众对无能的波旁王朝早就心怀不满,尤其怨恨流亡贵族回来后重新霸占了他们在革命时期分到手的土地,如今拿破仑那发自内心的演说及其勇敢、冒险的大无畏精神深深地感动了他们,拿破仑又成为他们心目中理想的领导者。拿破仑所经过的城市,都悬挂起三色旗,各地驻军都奔向他的怀抱,他的队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拿破仑在法国登陆的消息于3月3日传至巴黎,波旁政府惊恐万状,立即派遣军队前去阻止拿破仑。3月7日早晨,拿破仑的队伍来到了格勒诺布尔附近的拉米尔村,远远看见王室军队已排成战斗行列,截断了道路。拿破仑意识到仅靠自己的队伍还不足以对付前面的庞大军队,他当机立断,命令士兵左手持枪,枪口朝下,跟着他前进。双方越来越接近了。当队伍快接近步枪的射击距离时,拿破仑用手势让他的士兵停止前进,他一个人继续向前走着。王室军队的士兵们端着枪呆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迈着坚定的步子向他们走来的穿着灰上衣、戴着三角帽的人。”第五团的士兵,你们不认识我吗?”拿破仑的喊声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是皇帝,是皇帝。”士兵们开始叫了起来。拿破仑解开上衣,露出胸脯,大声道:“你们当中谁想打自己的皇帝?那就开枪吧!”王室军队顿时乱了队形,士兵们一起奔向拿破仑,高呼”皇帝万岁!”他们把拿破仑团团围住,吻他的手,吻他的膝,有的竟像孩子似地哭了起来。所有派来保卫格勒诺布尔的军队整团整团地加入拿破仑的队伍行列。有的指挥官甚至不等拿破仑的到来,就把自己的团队集中起来,高呼”皇帝万岁”,到前线去迎接拿破仑。拿破仑在士兵和郊区群众的簇拥下,凯旋进入格勒诺布尔。
  此后,拿破仑的队伍迅速扩大,人数达到7000人,火炮已有30门。同时还有几千名闻讯赶来的农民朋友。这些农民自觉地护送队伍一程后,到达前面一站便自动交给另一批农民群众,他们沿路为部队提供给养。事态急剧发展着,真正地形成了一股卷土重来之势。拿破仑沿途发布命令,派出使者,搜集情报,为不断增加的军队任命指挥官,委派地方官吏。3月9日,这支队伍直奔里昂城下。里昂虽有众多的王室军队防卫着,但拿破仑仍坚信他可不费一枪一弹就拿下里昂。在他看来,法国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室军队,有的只是拿破仑的军队,皇帝的军队,只不过这支军队不幸在别人的白旗下过了11个月。
  急报如雪片似地飞向巴黎,路易十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里昂是法国仅次于巴黎的第二个大城市,无论如何得坚守住。国王的兄弟阿图瓦伯爵自告奋勇地去了里昂,他幻想用效忠波旁王朝的情感来鼓动里昂工人截断拿破仑的前进道路。麦克唐纳也去了那里,波旁王朝对他抱有极大的希望。
  麦克唐纳开始检阅自己的军队,并在阵前发表演说,他力图要让大家明白:一旦拿破仑获胜,就一定会爆发同欧洲的新战争。他还让大家欢迎国王派来的阿图瓦伯爵,但军队以沉默回答了他。正在这时,一位将军飞奔而来,他劝说元帅最好快点把国王的兄弟送到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去。阿图瓦伯爵十分惊慌地逃离检阅阵地,并很快离开了里昂。麦克唐纳自己留下来继续领导着里昂的保卫工作。士兵们无精打采地工作着,甚至有个士兵到元帅面前直接了当地说:“最好你把我们带到拿破仑皇帝那里去。”元帅什么也没回答。
  3月10日,拿破仑兵临里昂城下,麦克唐纳率军迎战。但当他的团队一见到拿破仑,“皇帝万岁”的口号便不绝于耳。转瞬之间,他指挥下的所有部队和拿破仑的军队组成了一股洪流。麦克唐纳见势不妙,惟恐当了自己士兵的俘虏,骑马逃出城去。
  第二天,拿破仑检阅了里昂的守卫部队。所有的桥梁、堤岸、街道上都挤满了男男女女的人群,人们跟在拿破仑后面,渴望更近地看看他,听听他的讲话,摸摸他的衣服。”皇帝万岁”的呼声响彻里昂上空。
  旦夕不保的波旁王朝惊恐万分,急忙派遣内伊元帅率领大军前去对付拿破仑。内伊是个热情的勇士,易怒的军人,波旁宫廷及路易十八对他的阿谀奉承使他的头脑一阵发热,他向路易十八夸下海口:“我要叫他成为俘虏,把他关在铁笼里带回来。”于是,路易十八和他的宫廷都把自己的命运和希望寄托在内伊身上。3月12日,内伊元帅来到里昂以北的夏尼附近,对部队作了慷慨激昂的动员,但他得到的只是一片沉默和白眼。内伊望着这支毫无生气的军队,心中忐忑不安。
  3月13日夜晚,内伊元帅被人从睡梦中唤醒,来人告诉他,他的一部分炮兵部队和骑兵连卫队哗变,全都投奔到拿破仑那边去了。天刚亮,内伊又接到新消息:许多城市把保王党政权赶走,投到拿破仑的麾下,皇帝正在向夏尼前进。士兵们愁眉不展,内伊也在动摇不定。正在这时,内伊收到掷弹兵送来的纸条,上面写着:“内伊,我将像在莫斯科近郊之战后的第二天那样接见你。——拿破仑。”内伊的动摇结束了,他立即集合部队,拔出长剑,大声喊道:“士兵们!波旁王朝的事业永远失败了。法国自己选择的合法朝代正升上皇位。以后应该由皇帝、我们的君主来统治这个美丽的国家。”士兵们欢呼起来:“皇帝万岁!内伊元帅万岁!”内伊率全体将士投奔了拿破仑。
  现在,向巴黎进发的早已不是从厄尔巴岛下海时那支不整齐的小队伍,而完全是一股强大的、谁也无法阻挡的洪流了。3月19日夜晚,拿破仑带着自己的前锋进入枫丹白露。国王全家早已逃之夭夭,王室支持者也溜之大吉。巴黎的报纸在急剧地改变着态度:3月2日的报道说科西嘉怪物登陆儒昂港,第二天称杀人魔王向格拉斯挺进,第三天称篡夺者进入格勒诺布尔,第四天称波拿巴将军攻抵里昂,第五天称拿破仑将军光复枫丹白露,第六天则称皇帝陛下即将凯旋巴黎。1815年3月20日晚上9时,拿破仑在随从人员和骑兵的前呼后拥下进入了巴黎。巴黎的杜伊勒里宫撕下了白旗,升起了三色旗;王宫地毯上的波旁王朝的百合花图案换上了帝国的金色蜂图案。成千上万的人们集中在杜伊勒里宫周围翘首以待。
  还在离皇宫广场很远的地方,就传来了簇拥着拿破仑的群众的欢呼声,这些欢呼声每分钟都在加强,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欢乐的狂涛。当拿破仑的车队接近宫前广场时,在宫旁等候的巨大人群像发了疯似地冲上去。车队被这来自四方的人流包围着,无法行走。骑马的近卫军试图打开道路,但无济于事。人们哭泣着,喊叫着,向马扑去,向马车扑去,什么也不想听。最后,人们不顾一切地冲开皇帝的随从人员,把马车打开,在经久不息的叫喊声中把拿破仑抬进宫去,送上二楼的房间。

土伦初露锋芒

重建帝国政权和军队

  1793年,法国局势正发生着巨大变化。这年春天,仇视法国革命的欧洲封建君主国借口法王路易十六被处死,组织了第一次反法联盟军,武装进攻法国。法军的失利,贵族的叛乱及吉伦特派的倒行逆施,引起了法国人民的强烈不满。6月2日早晨,8万名武装的巴黎平民再次向杜伊勒里宫进发,吉伦特派的统治垮台了,代表中、小资产阶级的雅各宾派建立了革命专政。
  1793年7月,盘踞在土伦和南方其他几个城市的王党分子为了推翻雅各宾派专政,恢复波旁王朝,居然引狼入室,允许反法联军英国和西班牙舰队驶入土伦港,并把拥有30余艘舰只的法国地中海舰队,拱手交给了英国人和西班牙人。此后,其他外国军队也都相继踏进这个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港口。到9月底,土伦的外国军队已经达到14000人,其中英国军队3000人,西班牙军队5000人,那不勒斯军队4000人,撒丁军队2000人。这一情况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法国。为了捍卫新生的革命政权,打退国内外反革命势力的猖狂进攻,革命政府颁发了全国总动员法令,动员人民起来扫除叛乱、抵御侵略。没多久,两支大军便开赴土伦前线,一场著名的围攻战开始了。
  围攻先由不中用的纨袴子弟卡尔托指挥。卡尔托过去是个画家,不谙军旅之事,战事屡屡不顺,炮兵指挥多马尔坦也在围攻战中受伤致残,收复土伦的前景十分黯淡。就在这时,拿破仑出现了。他是奉调前往一个海防部队去的,途中正好路过革命军部队驻地,国民公会的特派员、拿破仑的老乡萨利切蒂立即推荐拿破仑接替多马尔坦的职务,担任土伦平叛部队的炮兵指挥官。这一任命很快就得到了巴黎军事当局的批准。谁也没有料到,正是这样一个偶然的机遇,使拿破仑获得了一个初试锋芒的舞台。
  9月中旬,拿破仑到达土伦前线。卡尔托傲慢地接待了他。卡尔托身穿挂有金带的军服,大模大样地踱着方步,对拿破仑说:“无须你来相助。不过,欢迎你来分享我的荣誉。”
  拿破仑一到这里就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炮兵形同虚设,既无足够的火炮,又无充足的弹药,只有几门破破烂烂的野炮和臼炮,由一名军曹一筹莫展地看管着。士兵们没有起码的素养,也没有经过认真地训练,他们既不会使用火炮,也不懂得如何修理。更可笑的是,他的上司卡尔托竟缺乏炮兵方面的起码常识,对他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炮,连射程有多远都一无所知。面对如此状况,拿破仑首先想方设法搜集各种火炮。没多久,便弄到了近百门大口径火炮及大量的弹药。接着,他派专人到里昂和格勒诺布尔等地收集一切有用的军械起材,并在奥利乌尔建立了一个有80名工人的军械工厂。为了解决炮兵的机动和工事构筑问题,拿破仑征用了从尼斯到瓦朗斯和蒙彼利埃一带的马匹,还在马赛安排生产了几万个供修筑炮垒用的柳条筐。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仔细地观察了战地,熟悉了每个局部的地貌。最后,他提出了攻陷土伦的作战计划。他认为应该首先集中主要兵力,攻占港湾西岸的马尔格雷夫堡,夺取克尔海角,然后集中大量火炮,猛烈轰击停泊在大、小停泊场内的英国舰队,切断英国舰队与土伦守敌之间的联系,迫使英舰撤出港口。这样,守敌一无退路,二无援兵,三无火力支援,法军只需很少兵力,便可迅速攻占土伦。拿破仑这一大胆而新颖的作战计划,显示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然而,由于年青和不知名,他的方案迟迟得不到批准。此后,法军又进行过几次围攻,均未获成功。法国国民公会鉴于卡尔托的无能,派出老将杜戈米埃接替了他。杜戈米埃是一个已有40年军龄的老军人,他顽强、勇敢,为人正直,具有正确的军事眼光,他为拿破仑如此大胆而新颖的作战方案惊叹不已,并很快批准了这一方案。
  这时英军似乎也认识到马尔格雷夫堡和克尔海角的重要性,竟派出4000人登岸驻守,征用了土伦一切人力来加强防御。英军扬言要把马尔格雷夫堡变成“小直布罗陀”。于是,一个月前还是可以轻易攻取的阵地,如今必须重兵进攻。拿破仑立即着手在小停泊场的北面构筑一个炮兵阵地,准备集中火力攻打马尔格雷夫堡。为了攻敌不备,拿破仑带领士兵用橄榄树枝对阵地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因此,敌人对这项工程毫无察觉。
  围攻土伦的日子终于临近了。11月下旬,前线司令部最后批准了进攻作战计划。12月上旬,革命军的最后一批援军到达,使围攻土伦的兵力达38000人,超过了守敌一倍以上,12月中旬,突击部队和炮兵都按预定计划进入集中地域,并占领了预先构筑好的保垒,完成了最后的进攻准备。
  12月14日,对土伦的总攻正式开始。法军使用45门大口径火炮,集中地向”小直布罗陀”猛烈轰击。一排排的炮弹掠空而过,飞向联军阵地。”小直布罗陀”倾刻之间变成火海。在法军猛烈炮火的打击下,联军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很快被摧毁。许多火炮还没有发射一颗炮弹就被击毁在阵地上。一些地段上的敌人,被迫放弃前沿工事,退守后面阵地。法军用猛烈的炮火整整轰击了两天两夜,直到16日晚,才真正发起冲击。
  这天晚上,电闪雷鸣,海风呼啸,大雨滂沱,黑暗和恐怖笼罩着整个战场。午夜1点钟,在杜戈米埃将军的指挥下,法军6000人,从南北两翼开始攻击,直扑”小直布罗陀”。尽管”小直布罗陀”受到法军48个小时的炮击,但在法军进攻时,敌人仍在顽强抵抗。整连整连的法军在黑暗和混乱中迷失了方向。敌人猛烈的炮火使得大批法国士兵倒在血泊里。在几次进攻都被击退之后,法军许多官兵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了,甚至产生了绝望的情绪。就在这关键时刻,拿破仑率领预备队冲了上来。拿破仑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他的战马被炮弹击毙,他的小腿被击伤,他仍然坚守岗位,指挥战斗。拿破仑命令炮兵大尉米尔隆率领一个营从一条曲折的小路盘旋上山,出敌不意地从棱堡的后门攻入”小直布罗陀”堡。凌晨3时许,这个营突入”小直布罗陀”炮台,给后续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许多英国和西班牙炮兵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法军杀死在大炮上。
  法军占领了”小直布罗陀”堡后,立即调转炮口向敌人猛轰。敌人在拂晓前投入预备队反攻,企图夺回”小直布罗陀”,未获成功。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敌人感到大势已去,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17日上午10时,法军在调整部署以后,再次向敌人发起进攻,又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终于将敌人全部逐出了克尔海角。三色旗在”小直布罗陀”和克尔海角上空高高飘扬。
  18日,法军收复了土伦城。这一捷报立即传遍了整个法国,许多人不肯相信土伦这个曾被看作是无法攻克的堡垒竟会陷在一个初出茅庐、默默无闻的拿破仑之手。这意外的胜利格外激动人心,拿破仑也因这次战役由一个普通军官一跃为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根据杜戈米埃将军的提议,拿破仑于1793年12月22日被破格提升为炮兵准将。当时,他年仅24岁,1794年2月6日,国民公会任命拿破仑为意大利军团的炮兵指挥。

  拿破仑在巴黎的出现,震惊了整个欧洲。在维也纳开会的同盟国立即放弃了彼此间的争吵,又一次联合起来。3月13日,8个同盟国公布了一项联合声项,声明指出:“波拿巴违反了确定他定居厄尔巴岛的协议,破坏了给他保留的唯一合法的称号,……使自己置于法律保护之外,并在全世界面前表明,同他既不能讲和平,也不能休战。”各同盟国表示将运用它们所有的资源同拿破仑作战。五天之后,奥、英、普、俄四国同意各自出兵15万人共同去对付这个从厄尔巴岛潜回的篡权者。3月25日,第七次反法同盟正式成立,他们决心彻底打垮这个科西嘉怪物。
  复位后的拿破仑深知同盟国绝不会袖手旁观,他抓紧每一分钟重建帝国政权和大军。他首先组织起政府和配备各主要部门的领导人。马雷掌管外交事务,卡尔诺担任内务大臣,德克雷负责海军,戈丹主管财政,莫利昂执掌国库。同时,再次起用富歇担任警察总监。拿破仑很清楚富歇曾经出卖过自己,是个两面三刀的阴谋家,但是,富歇也有着其他人所不可替代的特点。他掌握着别人不知道的保王党人情况,他还可以沟通拿破仑与雅各宾派之间的联系。拿破仑需要用他去对付国内的反对派。达武元帅被任命为陆军大臣,他留守巴黎,具体筹办军队事务。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进行了广泛的政治和社会改革。他曾多次声明重建的帝国与过去的不一样,它的主要任务是保证法国人民的和平与自由,法国再也不谋求对欧洲的任何统治权,但坚决反对外国对法国的任何形式的干涉。1815年4月23日,他颁布了一个《帝国宪法补充条款》,他在此条款的前言中指出:在他按法国意愿主持政府工作15年期间,曾根据国家需要和愿望以及实际经验,在不同时期对宪法作了一些修改,但由于当时致力于建立欧洲联邦的巨大体系,推迟了国内制度,特别是保护公民自由权制度的建立。现在,他唯一的目的就是”通过加强公众自由来增进法国的繁荣。……把公众自由、个人安全同能够使外国人尊重法国人民的独立和帝国威望的那种力量和仲裁作用在最大程度上结合起来。”拿破仑扩大了两院对政府的控制权,准许新闻自由,扩大公民权,重新树立起帝国形象。
  尽管拿破仑希望他重返巴黎将给人民带来和媾和自由,但事实上,他带来的是火与剑,因为同盟国拒绝了拿破仑向他们提出的一切和平建议。联军是强大的,他不得不加速进行重建帝国大军的工作。这时,拿破仑偶然在路易十八的办公室里发现了1月3日英奥法三国签订的对付俄普的同盟条约的副本,他立即派专使将这份公文迅速送给正在维也纳的亚历山大一世,想以此离间反法同盟。亚历山大接到这份秘密条约后,气得脸色发白。当梅特涅来谒见他时,他把梅特涅的这份杰作递了过去,老练的梅特涅也显得惊慌失措。然而,拿破仑急速送来的这份公文除了造成戏剧性的效果外,并没有达到拿破仑的预期效果。亚历山大还是要与英奥联盟来打垮拿破仑。在他看来,法国的威胁要远远超过英奥秘密联盟,如果不趁早彻底打垮这个高举大革命火炬的拿破仑,他将再一次动摇封建社会秩序的一切基础。
  战争已不可避免,在短期内重建一支能够抵抗联军入侵的大军已成为当务之急。路易十八在统治法国的十多个月当中,为了经济上的目的,也为了收买人心,曾大批地裁减军队,并取消了拿破仑时的征兵制。拿破仑重新掌权以后,由于同样原因,也不敢贸然恢复征兵制,只是命令把那些受过军事的训练的人员重新征召入伍,他估计组成20万大军不成问题。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主要问题是缺乏高级军官。当时有一批富有作战经验的将军和元帅已向路易十八宣誓效忠,其中包括圣西尔、麦克唐纳、乌迪诺、维克托、马尔蒙和奥热罗等,他们没有回到拿破仑的麾下。朱诺神志失常,马塞纳和蒙塞年老体弱,不能再去作战。曾跟随拿破仑出生入死的总参谋长贝尔蒂埃已离开法国,退居普鲁士。缪拉虽骑兵响应拿破仑,并于5月化装成水手前去谒见拿破仑,但因1814年的背叛,拿破仑拒绝再用他。这样,能跟随拿破仑上战场的只有苏尔特、内伊、莫蒂埃、格鲁希等。拿破仑指派苏尔特元帅为参谋长,然而这却是一项很不幸的选择。苏尔特虽是一位相当优秀的指挥官,在奥斯特里茨战役中曾有着卓越的贡献,但他的个性却是疏懒而无条理,作为一个参谋长,他远不如谨慎的贝尔蒂埃。
  不仅高级将官缺乏,而且武器、装备和马匹也均嫌不足。拿破仑进入巴黎的第二天就下令兵工厂立即生产步枪15万支,同时还向国外购买武器。
  拿破仑以其超乎寻常的充沛精力和高效能的组织天才,终于在短短的日子里组织起一支帝国大军。1815年5月底,他所征集的正规部队已达到了284000人。根据各军的不同使命,他把正规部队分成几个军团,即北方军团、莱茵军团、阿尔卑斯军团和比利牛斯军团。北方军团是主力军团,拿破仑亲自进行指挥,用它充当打击的拳头。该军团共有124500余人,拥有340门火炮,下辖5个步兵师,4个骑兵师以及近卫军。
  这时,反法联盟70万大军分成5路,以扑天盖地之势向法国压来。英荷军团93000人,由英将惠灵顿公爵指挥,普鲁士军117000人,由布吕歇尔指挥,这两个军团均在6月14日集结完毕,部署在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及其以东一线;奥地利军约21万人,由施瓦岑贝格指挥,在莱茵河上游集中;俄军15万,由巴克莱指挥,在莱茵河中游集中;奥意军75000人,由弗里蒙特指挥,在意大利北部的德意边境集中。同盟国经过协商决定,要在6月27日到7月1日之间越过法国边界发起进攻。届时,惠灵顿、布吕歇尔和施瓦岑贝格的三个军团直接进攻巴黎,巴克莱军团作为第二梯队,随上述三个军团之后行动,准备随时接替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进攻失利和损失严重的军团,继续向巴黎发展进攻。弗里蒙特的奥意军团负责进攻法国中南部的重镇里昂。联军计划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实行四面围攻,一举压垮刚刚组建起来的法军。
  拿破仑考虑到法军兵力不足,以30万兵力抗70万大军,不能坐以待攻,他决定提前走上战场,乘联军尚未完全集结和统一行动之前,以攻为守,首先击破惠灵顿和布吕歇尔两个军团,然后掉头东向,依次迎击俄奥两国军队,从而彻底粉碎联军围歼法军的企图。为了隐蔽自己的意图,达到迷惑或麻痹敌人的目的,拿破仑指示陆军大臣达武在巴黎周围建筑要塞地带,他自己也尽量拖延离开巴黎的时间,以给敌人造成他准备在巴黎附近打一场防御战的错觉。与此同时,他秘密地向比利时边界集中兵力。
  6月6日,北方军团开始向比利时边界开进。14日,全部人马就已进到了联军鼻子底下的莫伯日、富尔米、希梅地区。行军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置信。6月12日凌晨,拿破仑离开巴黎,于中午时分到达拉昂。在这里,他发现由于参谋长苏尔特的疏忽,骑兵军的四个师没有接到行动命令,还安闲地留在驻地。拿破仑立即下令,命骑兵全速赶往法军的集中地区。
  惠灵顿和布吕歇尔对法军的行军一无所知,拿破仑决定乘两军没有备战之机,将主力插入敌人两个军团之间,割裂它们的联系,不使它们相互支援,然后将其逐一消灭。6月14日,拿破仑将其大本营前移,设置在法比边境附近的博蒙特。他下令全军分成两路,在翌日拂晓前越过边界,向布吕歇尔军发起进攻,压迫布吕歇尔军团后退,再围歼孤立突出的惠灵顿军团。
  当晚,拿破仑出发巡视各军。秘密集中在前线的法军部队,与对面普军仅隔一片密林,他们如同在弦之箭,只待一声令下就能马上跃过边境线。拿破仑突然出现在军中,立即引起了”皇帝万岁”的欢呼声。为了不致过早暴露目标,拿破仑多次制止这种呼声,但毫无结果。这一天正好是马伦哥和弗里德兰两次大捷的周年纪念日,拿破仑发表了极富鼓动性的讲话,他号召法国士兵为重振法兰西声威而战,他说:时机已经来到了,不是征服就是灭亡。

时来运转的”七月13日”

利尼之战

  正当拿破仑凭着雅各宾革命政府对他的赏识及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去施展更宏大的抱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然爆发的政治危机使一切发生了彻底变化。
  1794年7月27日即法国”共和历”热月9日这一天,雅各宾派的反对派突然发动政变,逮捕了罗伯斯庇尔及其弟奥古斯丁等一些雅各宾领袖。第二天未经审判,便将这些雅各宾领袖处死。维护大资产阶级的热月党人掌握了政权。接着,热月党人在全国追捕雅各宾政府的亲信,拿破仑也因此被捕。拿破仑在被监禁了14天以后获得释放,因为在他的档案中没有发现任何监禁他的理由。
  拿破仑虽未被送上断头台,但他顺利的前程却因此中断了。拿破仑出狱后,当权者仍以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他的抱负得不到施展,心情非常压抑。1795年5月2日,拿破仑来到巴黎,希望获得新的任命。救国委员会命他去旺代镇压叛乱,但不是作为炮兵指挥,而是担任步兵指挥。拿破仑愤怒地拒绝了。在他看来,那里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此外,他的专长是炮兵,把他从炮兵调到步兵是对他的侮辱。他同救国委员会里负责军事的人大吵了一场。救国委员会鉴于他拒不接受对他的任命,下令从现役将官名册上勾销他的名字。
  这次意想不到的打击深深地挫伤了拿破仑的情绪。他寄居在迈勒路上距胜利广场不远的一所房屋里,又开始了以前那种贫困的生活。他痛苦地耐心等待当权者消除对他的种种偏见;他期望在局势不断变化中权力终将落入对他抱有好感的那些人手中。这一时期的拿破仑整天无所事事,穷困潦倒,过着抑郁寡欢的生活。朱诺夫人对此有过生动的描绘:“拿破仑非常消瘦,不修边幅,头发蓬松,不抹粉,一副惹人生厌的外表。我还看到他走进特朗基利泰旅馆的庭院,那时他拖着歪斜、摇晃的步伐,戴着一顶破旧的圆形帽子,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双眼,大衣的翻领盖住了他警觉的双耳。一双瘦长、黑色的手,不戴手套,因为他说过这是多余的支出。他穿的长靴,样子不好也不上油。整个容貌因为身体奇瘦和脸色发黄而显出病态。”时光流逝而一事无成,这种不公正使他心事重重,一心想有所作为的愿望在苦苦地折磨着他。他再也不能在芸芸众生中混下去了,他决意离开法国,前往君士坦丁堡为土耳其大君效劳。他起草了一道呈文,请求将他和另外几名不同兵种的军官在法国政府赞助下派往土耳其。他认为几人合在一器具备完整的军事技艺知识,足以把大君的军队编练得适应当时的局势,因为在当时看来,土耳其政府极有可能同法国结盟。这次呈请未得批复,拿破仑照样无所事事。拿破仑心情沉闷地在巴黎度过了1794年这个艰难的冬天,度过了1795年更加艰难的饥饿的春天,看来所有的人都把他忘了。命运多舛,生活潦倒,拿破仑出现了自杀的念头。但是,他终究闯过了这一关,没有成为命运之神的俘虏,他继续钻研政治问题和战略问题,为有朝一日能大展宏图而作准备。
  果然没多久,法国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又一次把拿破仑推上了巴黎政治舞台,让他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热月党人战胜了雅各宾之后,解散了巴黎公社和各地革命委员会,封闭了人民团体和俱乐部,废除了包括限价法在内的商业方面的种种限制,新兴资产阶级投机倒把、盗窃公款和发财致富的活动空前地猖獗起来。酒宴、狂欢舞会、淫荡生活及骇人听闻的伤风败俗行为风行一时。平民群众的饥饿、贫困同资产阶级暴发户的穷奢极欲、寻欢作乐形成了鲜明对比,巴黎的平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饥饿的群众向国民公会大厦进发,打破了国民公会的大门。国民公会派军队对饥饿的群众进行了血腥镇压,把许多人送上了断头台。
  这时,保王党人认为波旁王朝复辟的机会来了。他们在南部的马赛、里昂等地区发动叛乱,在他们控制的地区实行白色恐怖。同时,集结在伦敦、科布伦茨、汉堡、罗马等地的王党亡命者再度活跃起来,拥立路易十六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为路易十八。他们组织了亡命者队伍,在布列塔尼省的西北端基贝伦半岛登陆。热月党国民公会派奥什将军前去镇压,击溃了这支叛乱队伍,并将被俘的750名叛乱者全部处死。
  热月党人消除了来自左的和右的方面的威胁之后,为了稳定资产阶级的统治,于1795年8月17日通过了一部宪法。宪法规定了分权原则,将国家权力分为立法权和行政权。立法权赋予两院,即元老院和五百人院。行政权则赋予由五位督政官组成的督政府。国民公会在实行这部宪法之后即行解散。热月党现任议员为了保持自己权力,又在这部宪法后补充了一项重要条款:五百人院和元老院中三分之二的成员必须从现任的国民公会成员中选出。这项补充条款立即引起了广泛的不满。保王党分子趁机又活跃起来,9月下旬,法国中部地区开始出现了动乱。在巴黎,王党分子占优势的中心区勒巴勒蒂埃区组织了一个中央委员会。在它的煽动下,叛乱犹如瘟疫迅速地在各区蔓延开来。他们决定在七月13日(10月5日)举行暴动。负责巴黎警卫的梅努将军因不满新选举法而实际上站在王党分子一边。七月12日,梅努将军同叛乱区司令谈判,同意让军队撤回军营,结果大部分地区落入暴动者之手。暴乱分子在巴黎已达到约4万人,而忠于国民公会的兵力却只有5000人左右,陆军部队当时远离巴黎。再加上热月党人的倒行逆施使得国民公会失去了群众的支持,热月党人的统治岌岌可危。
  这天夜里,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决定革除梅努将军的职务并将其逮捕,任命热月党的著名人物巴拉斯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巴拉斯1789年为第三等级代表,1792年为国民公会议员,1793年参与围攻土伦,是热月政变的一个策划者,政变后是救国委员会委员,他为人无比自信,善于辞令,擅长玩弄权术,既能在派系斗争中明哲保身,又善于见风使舵。他虽然在陆上和海上经历过一段战争生活,但不是职业军人。现在,战斗将在几个钟头后展开,他必须有一个英明果断的将军作他的助手。
  巴拉斯想起了拿破仑——一个穿着破灰大衣、曾几次找他帮忙的瘦削的年轻人。他太了解拿破仑了,他知道拿破仑是个退职将军,曾在土伦显示了突出的才能,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快的事,现在穷困潦倒,薪俸微薄。巴拉斯命人将拿破仑找来,问他能否把叛乱镇压下去,拿破仑考虑了几分钟,给了肯定的答复。但他附加了一个条件:谁也不能干涉他的指挥。他说:“等大功告成以后,我才会放刀入鞘。”就这样,拿破仑如同一只久缚的雄鹰又准备展翅高飞了。
  这时,巴黎的情形十分危急。巴黎的大部分地区失去控制,陷于叛乱队伍的包围之中。叛乱方面的武装队伍在人数上远远超过国民公会的武装力量。拿破仑受命于危难之际,他以异乎寻常的精力迅速地重新部署了国民公会的防卫。拿破仑作为一个出色的炮兵,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使用大炮。他设想了一个用炮火猛攻叛乱队伍的计划。当时,在杜伊勒里宫附近没有炮兵,也没有弹药,而在巴黎西北的萨布隆营房却闲置着40门大炮。拿破仑立即指派骑兵队长缪拉带着200名片兵,把大炮拖运到杜伊勒里宫周围。
  装备良好的叛军在一部分国民自卫军的支持下,已经控制了巴黎的主要街道。他们以为就此占领国民公会并不困难,于是,在兴高采烈的凯旋音乐伴奏下,举着旗帜,向杜伊勒里宫进军。拿破仑用炮火迎接了他们。叛军完全没有料到拿破仑会使用大炮,他们被炮火轰得措手不及,在留下200具尸体后,拖着伤员仓皇逃窜了。这时,另有一股5000人的叛军又向杜伊勒里宫冲来,拿破仑毫不留情地进行猛烈轰击,这股叛军很快就溃散了。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便结束了。第二天早上,叛军总部宣布投降。叛乱被迫息了,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得救了。
  巴拉斯和其他领导人非常钦佩拿破仑的勇敢果断的脾气。正是由于这种脾气,拿破仑才采用了前所未有的在城市中使用大炮轰击暴乱分子的手段。在拿破仑看来,既然要打仗,那就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即使血流成河,也要争取到胜利。此后的拿破仑一直是毫无例外的遵循着这个原则。他不喜欢白白浪费炮弹,但在能带来好处的地方,他是从来不吝啬的。他在这次平叛战斗中就没有吝啬,叛军被他打得血肉横飞。在战斗中毫不留情,这也是拿破仑的一大特点。他曾自我解剖道:“我是两个不同的人:有头脑的人和有良心的人。不要以为我没有像别人那样的多情善感的心。我是相当善良的人。但是,我从很早的少年时代起,就尽力使这条心弦静止下来,以至现在它不发生一点声响。”事实也证明,在对付胆敢进行抵抗的敌人的时候,拿破仑的这条心弦是从来也没有发出过声音的。
  这位曾经是不修边幅、一头乱发、衣着破旧、处处显出极度贫困、不为人知晓的年轻人,在经历过这决定性的一天后,命运发生了急剧性的变化。国民公会认为是拿破仑的非凡努力拯救了共和国,因此对他十分重视。很快,拿破仑就被任命为巴黎卫戍司令,他成了势力强大的共和国督政官巴拉斯的密友及作战部队独立指挥官的候选人。他的社会地位在迅速上升,锦绣前程在他面前展开。他搬进了旺多姆广场旁的高级旅馆,他的个人生活也变得绚丽多彩了。
betway必威官网 ,  在此之前,拿破仑的爱情一直很不顺利,有哪位姑娘愿意将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一个身材矮小、面黄饥瘦、性格阴沉且当时并没有显出有多大前程的年轻军官呢?拿破仑先遭到克拉里·德济雷的拒绝,继而又遭到佩尔蒙夫人的女儿的冷遇。拿破仑经常对人说:“约瑟夫那家伙真走运。”因为他哥哥约瑟夫同一个富裕而有身份的马赛商人的女儿克勒里小姐结婚了,他非常羡慕他哥哥的鸿运。如今,拿破仑已是巴黎上层社会的显赫人物,受到豪富和显贵沙龙的热情欢迎,他的爱情之火重又燃烧起来。他在巴拉斯的沙龙里认识了名叫约瑟芬·德·博阿尔内的寡妇。约瑟芬的美貌和高雅的服饰深深打动了拿破仑的心,他开始追求这个比自己大6岁的寡妇。
澳门电子老虎机网址 ,  约瑟芬于1763年出生于西印度的马提尼克岛,她原籍则在法国中部的提梅雷·夏托纳夫。她父亲是王室龙骑兵的一位队长,在马提尼克岛拥有领地。1779年,约瑟芬同马提尼克总督的儿子博阿尔内子爵结婚,婚后生有一子一女。法国革命爆发后,博阿尔内返回法国。他由于具有能使法国人为之倾倒的那种滔滔不绝、庄严郑重的雄辩天才,从革命一开始便出头露面,赢得了众议员职务。后又被任命为指挥莱茵军团的将军。1794年,因被控”叛国罪”而被送上断头台。约瑟芬因受丈夫的牵连受到监禁,后因热月党人塔里昂的干预而被释放。获释后的约瑟芬经常出入于巴黎上层人物的沙龙,成为巴黎沙龙中引人注目的女性。她是巴拉斯家的常客,很讨这位督政官的欢心。就是在这里,她毫无抵抗地接受了拿破仑的追求。1796年3月9日,他们举行了没有宗教仪式的婚礼,巴拉斯和塔里昂是证婚人。在结婚登记簿上,拿破仑为了缩小两人的年龄差距,他把约瑟芬的年龄少写了4岁,而自己则多写了1岁。拿破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七月13日的战绩给拿破仑带来的回报是慷慨的:令人羡慕的巴黎卫戍司令的职位、使拿破仑初尝爱情幸福的约瑟芬。然而,拿破仑的性格使他并不满足于巴黎的豪华生活,他不习惯于在巴拉斯等督政官手下做个驯服的助手,他的心中炽烈地燃烧着施展军事才能的欲望——追求成为伟大统帅的欲望,这个欲望驱使着他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机会终于来了,1796年3月2日,拿破仑被任命为法国意大利军司令官。3月11日,即新婚后两天,拿破仑就与其子告别,踏上了新的征途,开始了他那惊天动地的人生历程。

  拿破仑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可联军对此一无所知,惠灵顿还以为拿破仑仍在巴黎加强防务呢。6月13日夜间,普军前哨发现前面有许多营火在闪动,立即向布吕歇尔作了报告。布吕歇尔不以为意。6月15日清晨,法军第四军中一个叫包弗蒙特的师长带着部分参谋人员叛逃到普军方面,将拿破仑的实力和计划托盘端出,布吕歇尔这才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极其危险。不过,他并不惊慌,他相信凭普军的实力和惠灵顿军团的支援,完全能够对付拿破仑的进攻。
  15日凌晨3时,拿破仑骑马到达前线。拿破仑命令内伊指挥第一、第二两个军和一个骑兵师构成左翼,迅速沿通向布鲁塞尔的公路挺进,攻击并占领卡特尔布拉斯,威胁普军右翼,阻止惠灵顿军团对布吕歇尔的增援。同时,命令骑兵军长格鲁希指挥第三、第四军和两个骑兵师构成右翼,从正面攻击普军。于是,一场大战开始了。
  内伊的左翼法军进展神速,很快就占领了哥西里斯,而格鲁希的右翼却进展缓慢,仅推到吉里一线,左翼法军显得有些孤立突出。内伊害怕孤军深入会遭到优势敌人的围歼,于是犹豫起来,不敢全力冒进,仅以一个骑兵师的兵力继续向卡特尔布拉斯进攻。该师进到卡特尔布拉斯以南地区,遭到了敌军的阻击,进攻受挫,不得不退回到弗拉斯尼斯附近,以待内伊的下一步命令。这时,天色已晚,内伊见自己的部队已突进到敌人两个军团之间,而且士兵经过一天的行军和战斗已疲劳不堪,于是作出决定:暂停进攻,就地宿营。
  法军右翼攻占了吉里后,继续向前推进,布吕歇尔军仓促应战,不断后退。一天下来,布吕歇尔军团已被压缩到圣阿曼德、华格尼里、利尼、桑布里费一线。形势对法军十分有利。如果布吕歇尔继续后撤,正好中了孤立惠灵顿之计,拿破仑则可按预定计划行事,首先消灭惠灵顿军团。若是布吕歇尔准备与拿破仑决战,那法军就先把他收拾掉。
  晚上9时左右,拿破仑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设在沙勒罗瓦的大本营。这一天,从凌晨3时开始,他一直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午夜时分,刚睡了几个小时的拿破仑就被内伊叫醒,内伊向他解释了白天没能按计划占领卡特尔布拉斯的原因。拿破仑向他反复说明了自己总的战役设想和夺占卡特尔布拉斯的重要性,要他务必在16日早晨占领此地。他说:法军不可能同时对付两个敌人,只有占领卡特尔布拉斯,才能完全割断两个军团之间的联系,保障主力歼灭当面普军,或者向左转移兵力,歼灭惠灵顿的英荷军团。这次谈话直到16日凌晨2时才结束。
  在布吕歇尔军被法军逼得步步后退时,惠灵顿还完全陶醉在安逸舒适的生活中,他根本没料到拿破仑会采取攻势行动。6月13日曾有消息说法军已经占领了边境的莫伯日一带,但惠灵顿当时正在陪同一位贵妇玩耍,对此消息没予理睬。15日下午3时,一个确切的报告证实法军开始攻击普军的前哨阵地。惠灵顿断定法军的企图是经蒙斯直取布鲁塞尔,从侧后迂回包围他的军团,他立即下令所属各军收拢部队,随时做好机动准备。黄昏时分,惠灵顿收到布吕歇尔请求增援的急件,可他没有马上向布吕歇尔靠拢,他认为拿破仑进攻布鲁塞尔的危险依然存在,他要确保经蒙斯到布鲁塞尔的道路安全。晚上10时,惠灵顿向部队下达了第二道命令,要求加强对布鲁塞尔方向的防御。命令发出以后,他又离开了司令部,去出席一位贵妇人的宴会。他在那里一直呆到16日凌晨2时,直到蒙斯部队送来一份报告,他才悻悻离开。这份报告说蒙斯当面的法军全部转移到沙勒罗瓦方向,蒙斯附近已无法军踪影。至此,惠灵顿才如梦初醒,他不无悔恨地说:
  “啊,上帝!拿破仑欺骗了我。他已占去了24小时的行军时间。”惠灵顿当即命令部队向卡特尔布拉斯方向行动,占领该村的公路交叉口,阻止法军的进攻。如有可能,就在那里与法军会战。
  16日凌晨4时,拿破仑向全军下达命令:内伊指挥原辖兵力继续向卡特尔布拉斯进攻,近卫军和骑兵预备队随后跟进,随时准备支援。占领该地后,相机向布鲁塞尔发起进攻,争取在16日夜间或17日凌晨攻占布鲁塞尔,从侧后包围惠灵顿军团。格鲁希指挥右翼原有部队,继续向当面的普军进攻,占领桑布里费,迫使敌人向耿布劳斯方向撤退,从而使敌人两个军团之间的距离更加拉大。
  上午8时,格鲁希向拿破仑报告:普军正向桑布里费集结,看样子要在利尼附近展开会战。同时,内伊也送来报告,说英荷联军正向卡特尔布拉斯附近集中。拿破仑命令内伊集中现有兵力,坚决打垮英荷联军,一定要拿下卡特尔布拉斯。他自己则从大本营立即赶往右翼阵地。
  上午11时,右翼第三军已完成了攻击部署,可第四军迟迟未到。原来,由于苏尔特的疏忽,第四军昨晚宿营于桑布尔河两岸,因距离太远,一时跟不上来。为了确保进攻取胜,拿破仑决定等第四军到达后再发起进攻。下午1时左右,第四军才匆匆赶到。然而,普军这时已有3个军约8万人集中到了利尼村及其附近地区。拿破仑见布吕歇尔将主力集中在此地迎战,不禁大喜过望,当即决定:改变首先歼灭惠灵顿军团的计划,迅速集中现有的5万兵力收拾布吕歇尔军。拿破仑计划用两个骑兵师攻击普军左翼,牵制它的行动;以主力猛攻普军的右翼和中央,迫使布吕歇尔逐渐消耗完他的预备队;同时将内伊指挥的左翼兵力从卡特尔布拉斯调过来,攻击普军的右翼。最后,投入近卫军,从普军中央实施突破。
  下午2时,总参谋长苏尔特向内伊发出通知:“敌人已在桑布里费与布莱之间集中兵力,格鲁希已于下午2时30分用第三和第四两军发动攻击。陛下的意图是要你先击退前方的敌军,然而来支援右翼并协助包围敌人。”拿破仑坚信,只要内伊坚决执行他的指示,如其迂回到普军的右翼,那么,普军可能在3个小时之内全军覆没。
  6月16日下午2时30分,进攻准时开始。两个骑兵师展开倒八字队形,肩并肩地向敌人阵地发起攻击,很快就缠住了普军的左翼。旺达姆的第三军指向阿曼德,吉拉德的第四军指向利尼。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第四军的三次冲击都被守军的排炮打退了,直到第四次冲锋才勉强占领利尼村,但很快又被迫军预备队的反冲击赶了出来。第三军也遇到了顽强的抵抗。这时,拿破仑急切地盼望内伊赶来支援,3时50分,他指示苏尔特再次写信,命令内伊快些行动,迂回到敌军的右翼,打击普军的侧背。苏尔特在信中道:“假使你的行动有力,则敌军将会溃败。法兰西的命运掌握在你的手中。所以,在执行皇帝的命令时,希望你不要犹豫一分钟。立即进到布莱与阿曼德之间的高地上,参加这次决定性的战斗。”
  拿破仑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的内伊也处境困难。由于内伊在前一天的犹豫不决和行动迟缓,致使惠灵顿以一部分兵力抢先占领了卡特尔布拉斯。现在他的第二军已被惠灵顿军团的2万人死死缠住,困在卡特尔布拉斯以南地区不能脱身。第一军仍在行进途中,没有投入战斗。拿破仑见内伊军迟迟不到,非常焦急,他再一次给内伊下令,叫他留下第二军和一个骑兵师去对付英荷军团,抽出戴尔隆的第一军迅速攻击普军右翼。同时,他还命令作为总预备队的第六军立即从沙勒罗瓦赶到利尼前线。
  战况在急剧发展,拿破仑不能坐等援军的到达,他亲自督促法军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普军8万余人被拖得精疲力竭。下午5时左右,布吕歇尔的预备队已全部投入战斗。拿破仑估计从内伊那里抽调来的第一军最迟也能在6点之前到达,他决定出动近卫军进行最后的冲击,与即将到来的第一军共同歼灭利尼的普军。
  正当近卫军一切准备完毕,即将发起攻击时,拿破仑突然接到旺达姆一个惊人的报告,说在后方约3公里的地方,发现一个敌军纵队,人数可能有二三万,此纵队正在向法军背后接近。这一情况立刻引起混乱,旺达姆军的许多士兵开始逃命,师长们不得不将炮口对准逃兵,迫使他们安定下来。鉴于情况的突变,拿破仑只好命令近卫军暂不发起攻击,以对付突然出现的威胁。同时,派出一个参谋前去弄清该路敌军的情况。
  半个小时以后,参谋返回,报告说那不是敌军,而是奉命前来增援的第一军。一场虚惊过去了。不过,拿破仑仍感到奇怪,按照自己的命令,前来增援的第一军应该出现在利尼村的西北方,怎么会从南面己方的侧后出现?但不管怎样,总算有援军来了。就在拿破仑庆幸该军来得及时的时候,这个突然而至的援军,在距离前线不足3公里的地方,又莫名其妙地掉头朝内伊所在方向返回了。拿破仑大惑不解,想派一名参谋去追它回来,但时间已来不及了。这时已是下午7时30分,离天黑不到一小时,拿破仑决定不再等待。于是,在重新收拢惊慌失措的部队以后,随即发起了进攻。
  天气变得又闷又热,落日不时被巨大的乌云遮蔽。不一会,倾盆大雨从天而降,近卫军冒着如注的大雨发起冲击,犹同一道倾泻而下的钢铁洪流,很快占领了利尼村。风息了,雨停了,骤然响起的雷暴也消失了,落日的余辉透过零乱的乌云散射在战场上。布吕歇尔亲自率领32个骑兵中队,向近卫军发起了反冲击,企图夺回利尼村。混战之中,布吕歇尔的坐其中弹倒毙,老元帅掉在地上,摔得满身青肿。这时,法军已从四面紧逼上来,布吕歇尔的副官急忙将元帅藏起来,然后在一些胸甲骑兵的掩护下,连拉带扯地把这位72岁的老人救出包围圈。由于防线已被切断,元帅也已负伤,普军在夜幕的掩护下开始全线撤退。经过两天连续战斗的法军也无力进行追击。这时拿破仑因患了感冒,自己先返回大本营去了。
  利尼一战以法国的胜利而告终,普军死伤2万余人。但是,拿破仑对这一仗非常不满意,他认为如果不是内伊军的行动迟缓,他一定会在利尼将普军全部消灭。现在的普军只是被击败,并没有被消灭。
  就在利尼会战的同时,内伊和惠灵顿也展开了一场激战。内伊的第二军多次向卡特尔布拉斯发起进攻,由于兵力不占优势,均告失败。内伊不断催促随后跟进的戴尔隆第一军迅速前来增援。就在第一军快要接近战场时,苏尔特的传令官送来了拿破仑那个抽调第一军前去增援法军右翼的命令。传令官在半路上直接把这命令传达给第一军军长戴尔隆。由于该命令是拿破仑用铅笔草书的,字迹潦草难认,以致传令官在宣读时,把地名华格里尼错读成汪格尼斯。前者位于利尼西北5公里处,后者则是利尼以南5公里的一个小村子。由于地名的错传,致使第一军出现在右翼法军的后方,引起了旺达姆军的一场虚惊。
  戴尔隆一面指挥军队掉头东向汪格尼斯,一面派参谋长向内伊报告备案。内伊对第一军早已望眼欲穿,忽然听到第一军前去增援右翼,不禁火从胸起,大为恼怒。正在这时,他又接到苏尔特下午3时左右发出的那封信,催促他速向法军的右翼转用兵力。信刚看完,当面的英军再次从卡特尔布拉斯发起反击了。三个情况加在一起,内伊极不冷静,他不顾拿破仑的命令,急召第一军折转回来。同时,不惜孤注一掷,亲自率领仅有的1万余人向敌军发起冲击。由于英荷守军兵力已经增至3万余人,其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开来,再加上惠灵顿的亲自指挥,内伊的进攻又一次失败了。戴尔隆在接近利尼时收到了内伊要他返回的命令,他未加考虑,便机械地照章执行了。这就造成了拿破仑所看到的援军莫名片妙掉头回去的情况。夜幕低垂时,第一军赶回了卡特尔布拉斯附近,不过,这时战斗已经结束,双方各自损失了约5000人。这样,一支约有2万人的军队,在左右两路法军同时吃紧的情况下,只是在两路军队之间来回运动,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拿破仑对此十分恼火,他认为当时不管把它用到哪一方,都可能导致决定性的结果。
  16日作战结束后,拿破仑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命令格鲁希派出第一骑兵师同撤退的普军保持接触。17日上午7时,拿破仑在弗劳拉斯的一所别墅里边早餐,第一骑兵师送来报告说,他们已追上敌人的后卫,缴获了8门大炮,敌人已向列日方向撤退。紧接着,派往内伊那边去的联络官也回来报告说,惠灵顿的部队仍留在卡特尔布拉斯的阵地上,似乎没有动静。拿破仑见布吕歇尔已逃跑,而惠灵顿没有撤走,当即决定调转兵力,收拾惠灵顿。
  这位联络官还带来了内伊的一封信,内伊在信中对自己未能攻下卡特尔布拉斯进行了辩解,他说:“由于戴尔隆的误会,我丧失了获得光荣胜利的机会。”拿破仑当即指示苏尔特给内伊回信说:“你的师是零碎投入战斗的。假使戴尔隆和雷耶两个军集中在一起,则英军不会有一个漏网;假使戴尔隆曾经执行皇帝的命令,则普军将会被击毁,而我们可以俘虏3万人……”一通责备后,拿破仑命令道:“如果英军撤退,就要立即发起进攻,拖住它的后卫部队,把英荷联军抓住,不让他们向布鲁塞尔方向撤退。”
  17日上午9时,拿破仑坐上马车,前往利尼村附近巡视昨日的战场,并慰问了急救站中的伤员,指示给予尽量好些的照顾,然后检阅了部队。上午10时至11时,搜索普军部队、侦察英军动向的骑兵先后回来报告:普军正在耿布劳斯集中,英军仍留在卡特尔布拉斯没有撤退。拿破仑立即命令格鲁希率领右翼兵力约3.3万人向耿布劳斯方向搜索,追击普军。他本人则率领近卫军和第六军向马尔拜斯前进,从左翼攻击英荷联军,配合内伊部队歼灭该敌。
  然而,骑兵带回的情报并非事实。实际上,普军正向华费里退却,在耿布劳斯集中的只是普军的第三军,而且这一军也于当日下午撤往华费里,位于列日的第四军也奉命赶往华费里集中。而惠灵顿在当日凌晨2时得到布吕歇尔战败的消息之后,他看到自己的左翼已完全暴露,随时都有被法军迂回包围的危险,当即决定向布鲁塞尔南面22公里的滑铁卢地域撤退。这时,普军传令官送来布吕歇尔的急件,布吕歇尔告诉惠灵顿普军已撤至华费里,如果惠灵顿与拿破仑决战,那他一收拢部队即来支援。于是,英荷联军开始撤退。他们利用树林作掩护,在骑兵的警戒下,一队一队地逐次撤走。这一行动竟然使法国人毫无察觉。
  此时的拿破仑对撤退中的普军意图还不甚明了,普军是和英军分开,还是联合在一起?是掩护布鲁塞尔还是它的补给地列日?普军是否还想在另一次会战中试试他们的运气?于是,他命格鲁希在追击普军的过程中,随时向他报告普军的运动方向。
  内伊接到拿破仑要他拖住英荷联军的命令后,因没有发现英荷联军有撤退迹象,故只派小股部队出击,以此缠住敌人。中午时分,他又收到苏尔特的书面命令,苏尔特告诉他皇帝正率军向马尔拜斯进发,这支军队可支援他作战,要他立即进攻防守卡特尔布拉斯的敌军。可这命令仍没引起内伊的足够重视,他依然从容不平地命令他的部队按时吃午饭。
  下午1时左右,拿破仑率领第六军和近卫军到达卡特尔布拉斯东南的马尔拜斯。他发现卡特尔布拉斯方向一片宁静,没有一点战场厮杀之声,感到非常诧异。他带领先头骑兵直奔卡特尔布拉斯,眼前的情况使他大为恼怒,原来内伊的部队还在弗拉斯尼斯,根本没有挪动,而惠灵顿的部队则已基本上撤出了阵地。拿破仑立即命令所有部队立即出发,追击惠灵顿军。直到下午2时左右,内伊的第一军才慢腾腾地从后面赶了上来。拿破仑怒气冲冲,狠狠地斥责了戴尔隆,说他毁了法国。然后,他离开乘坐的马车,骑上他的阿拉伯名驹,率领两个骑兵团,朝英荷联军的殿后部队追击。
  这天,天空一直是阴沉沉的。就在拿破仑的骑兵快要追到敌军殿后部队时,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大雨遮住了法军的视线,看不清前面的目标。火启发射也受到影响。特别是骑兵的行动受到了限制,骑兵只能沿着公路追击,否则马匹就会陷到泥泞的耕作地里,难以奔跑。拿破仑也被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灰大衣淌着雨水,帽子被暴风雨打得不成样子。半个小时以后,暴风雨停止了。英荷联军的殿后部队尽管跑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但终究是成功地撤走了,并在滑铁卢以南进入主力已占领的阵地。
  拿破仑企图利用敌人仓促占领阵地的时机,一举突破其防御阵地。他立即下令把4个炮兵连从后面调上来,以火力压制敌军,同时,也命令第四骑兵师发起冲击。但在英军居高临下的炮火打击下,法军很快败下阵来。这时拿破仑深深意识到,由于内伊的掉以轻心,行动迟缓,他已经失去了一个良好战机,今天不可能再发起进攻了。他无限感慨地说:若有神力,能使敌人行军延迟两个小时就好了。
  17日晚上,拿破仑在李客劳农庄过夜。午夜刚过,他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特别担心惠灵顿会趁夜溜走。18日凌晨1时,他就在司令部坐立不住了,在贝特朗将军的陪同下,踏着泥水,穿过一排排躺在地上宿营的士兵,走近到敌人的前沿。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侧耳倾听,判断敌人有没有撤走的动静。他这样倾听着,直到东方发白,才返回司令部。
  一回到司令部,他就看到了格鲁希发来的报告,报告中说一部分普军已向华费里方向撤退,其企图可能是要与惠灵顿军会合;布吕歇尔率领的主力正向列日方向撤退。拿破仑综合分析了所有情报,最后断定:普军主力正向华费里集中,企图与惠灵顿军会合。上午10时,苏尔特奉命给格鲁希写信:“皇帝已经接到你从耿布劳斯送来的第一次报告。你只告诉陛下有两支普军纵队,但我们从另外的报告中得知还有第三支也向华费里方向行动。皇帝命令我告诉你,他正准备进攻滑铁卢的英军,陛下希望你也进到华费里,以便与我们保持接触,并驱逐在你前方的普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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