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庆东在北大中文系开设《中国现代文学史》课程

“每个字都可疑——什么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中国现代文学从何时开始?对此最保守的观点是什么?最新的观点又是什么?”
你听过这样的文学课没?它被誉为讲得最好、最过瘾的现代文学史,北京大学堂堂爆满的最牛课程,常有校外人士打着“飞的”来听课,讲课的人正是当下热议满天飞的北大教授孔庆东。
2011年春,孔庆东在北大中文系开设《中国现代文学史》课程,讲解从1917年到1949年中国现代文学的发展历程。
中华书局最新出版的《国文国史三十年》力求再现原汁原味的现场气氛,以课堂录音为底本整理成书,但同时声明绝非课堂汇编作品。
本书也成为首次将北大中文系王牌课程向大众开放传播的实验,与读者共同探讨新文化运动以来的国文、国史和国人。
在这门课中,孔庆东不只是讲文学,也是在讲政治。他用犀利的语言和对文学的领悟,穿插讲解重大历史文化事件,评点胡适、陈独秀、鲁迅、郭沫若、张爱玲、沈从文等一批文化精英,揭秘1917年以来文学背后的政治斗争,指出中国文学就是中国政治的一面镜子。
书中最吸引眼球的无疑是孔庆东一针见血的时局点评,看似简单、执拗,口出狂言,但难掩其文史知识的深厚,这样的点评在文中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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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文学史?文学史就是权力史。文学史强行规定了谁重要、谁不重要。一个作家在一个文学史里,他是占一章,还是占一节,还是只占一个小自然段,这是一个文化权力的秩序。
到底什么是传统文化?你以为一天到晚摇头晃脑读一点《三字经》,读一点《弟子规》就叫传统文化了?清朝人比你读的好多了,清朝照样亡国了。
我经常鼓励现在的80后、90后,不要听有些人瞎忽悠,说你这不行,那不行。100年前的80后、90后也是到处被人家看不起,说他们是垮掉的一代,结果怎么样?人家成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毛泽东那批人,不就是80后、90后吗?
大家一辈子一定要读几本硬书,读硬书的时候很苦,但等你读完了,你会感到非常幸福、非常快乐。因为世界上的大师你都给拿下了,你这一生可能都不会遇到他,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必然会在你将来的工作中跟你再一次相遇,这个时候别人都忘了,大部分人当中根本就没有读过,这个时候只有你是专家,这就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郭沫若写《凤凰涅槃》这首诗的时候,他正在教室里上课,忽然灵感来了,一头就跑出去了,别人看他跟有病似的。这首诗登上了那个时代诗歌的最高峰。所以我上课的时候看见一个同学突然跑出去,我从来不加制止,他是灵感来了。
虽然我是孔子的直系传人,但是我个人的立场是坚决反对搞“孔教”的。为什么呢?因为任何思想都不能定为一尊,无论是孔子,还是斯大林,还是丘吉尔,还是希特勒,还是肯尼迪,还是林肯,都一样。任何思想定为独尊,就有问题,就有非常大的问题。
人劳动的时候是可以产生文学的。按照鲁迅先生的描述,人累了之后就哼几声,然后别的人跟着一块哼。哼出一种乐律来,里面加上几句骂人话,老板真黑心啊,真呀么真黑心!这是最早的文学艺术。而且是有流派的,这边叫“杭唷杭唷派”,那边派流叫“哎哟哎哟派”。这是鲁迅想象最早劳动中产生的文学。
一个时代、一个朝廷走下坡路,到了末日的时候有一个标志,就是它已经不能吸收真正的人才。真正能够改天换地、有一番作为的人,如果能够被吸收到体制中去,就说明这个体制是有活力的,可以延续。
先觉者与群众之间永远存在着一种对立、紧张,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这样。先觉者的目的往往是为了救群众,可是群众经常要害先觉者。鲁迅发现先觉者很多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死于群众之手。如果死于敌人之手,那还算死得其所。死于群众之手,而且是你正要救的群众,这是最惨烈,最悲伤的一种死。
《国文国史三十年①》,孔庆东着,中华书局2011年11月出版,定价:3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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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庆东文学史序

(温儒敏,男,曾任北京*金沙注册官方网站 ,*大学中文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北大语文教育研究所所长。现兼任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会长。)

上个月孔庆东告诉我,中华书局要把他在北大中文系上现代文学课的录音稿出版,嘱我写序。还没有看到稿子,我就爽快答应下来。庆东上本科时,我担任过他们的班主任,后来他留校任教,彼此成了同事,比较了解,我乐意支持他的新书出版。庆东是学者,但外界感觉他更是个作家,擅修辞,会说话,才华横溢。有时听他讲演,或俗话连篇,或戏谑嘲弄,或詈骂泄愤,当然更多妙语连珠,颇有一种“痞气”的快感,有意标示“草根”而拒绝“绅士”;他擅用连类夸张,矫枉过正,在敏感部位打“擦边球”,三分偏要说到七分,让你捏把汗,但想到这是创作,是痛快文章,也就体谅且有些佩服。

我不太上网,不爱看别人的博客与微博的唠叨,免得太多的信息与嘈杂的干扰,但我知道庆东的博客影响巨大,有众多“粉丝”。他的博客结集出版后送给我,看过若干篇,越发感到他就是一位很适合生活在传媒时代的作家。“博客式”的煽情,加上网友所热衷的戏谑、调侃、嘲讽,把“北大醉侠”和“孔和尚”凸现为极富个性的言说符号,每当醉侠、和尚亮相,就引发一阵轰动。他非常懂得如何在与读者互动中形成某种“气场”,表达自己的情思,而围观者与“粉丝”也在抢占“沙发”和唇枪舌剑的嬉闹中,得到情绪的宣泄。

4166com金沙,金沙4166官网登录,金沙澳门官网4166 ,孔庆东的很多作品,可以称之为“博客文学”,其特点就在喜用游戏或调侃方式对各种“社会像”——包括自己——进行戏谑漫画,意在打破传统的道德观与价值观,具有明显的亚文化叛逆性。我猜想,日后若有人研究这一时段的博客文学,大概是不会放过孔庆东的。

但孔庆东和一般作秀炒作的写手不同,他始终关注社会,针砭时弊,为民请命,透过那些嬉笑怒骂和游戏笔墨,你能感触到某种正义与责任。孔庆东分明瞧不起死读书读死书的人,不满足于当书斋里的学者,他心气高,骨子里还是想通过新的文学传播方式去影响社会,改善人生。庆东好品评时事,语多讥刺,愤世嫉俗,纵横捭阖。有时你会觉得他的痛快文章太过意绪出发,毫无现实操作性,细加琢磨又可能发现某些“片面的深刻”。用传统的心态很难接受孔庆东,但应当想想为何有那么多年轻朋友——还有为数不少的老年朋友欣赏他,这确实是一种新的社会心理现象,就像当年郁达夫被许多大人物视为“下流堕落”,而青年人却在其作品中读出人性的真实一样。有一段我曾为庆东担心,“劝说”他不要过多接触传媒,应当在专业研究方面多下功夫,因为大学毕竟有大学的“章法”。庆东哪里会听我这一套?他客气地点头称是,转过身去还是我行我素,越发往现在这个道上走了。我也转而说服自己:庆东是在尝试一种新型的带有某些“行为艺术”意味的创作,他已经很成功,很有影响,何况他的调侃、玩世背后始终不失改造社会的苦心!

庆东每次提升职称时,都碰到一些麻烦,有些评审委员看不惯他的“痞气”和时而“出格”的言辞,这时,我就必须出来帮他一把了,理由是:不要刻板地要求一位才子,一位作家型学者。如今中文系缺少“文气”,能有多少老师真的会写文章?孔庆东起码活跃了“文气”,何况他收放自如,学术研究也水平很高。北大毕竟还是北大,最终没有为难这位才子,孔庆东也只有在北大这样特殊的环境中才如鱼得水。

是的,孔庆东的本业做得出色,学术研究也很有水平。我可以随意举出几个例子。比如庆东研究曹禺的《雷雨》,率先探讨了这一着名话剧的演出史。他查阅民国时期大量报刊史料,第一次系统清理了《雷雨》演出的复杂历史,以及这一剧本付诸演出的复杂的修改变化过程。在这个方面,庆东的研究至今仍是为学界赞许的。他对通俗文学的研究起步较早,十几年前出版的博士论文《超越雅俗》,厚积薄发,已经有严家炎先生等给予了高度评价,至今仍颇有曲高和寡的味道和独特的学术价值。庆东曾和这个领域的“宿将”范伯群先生联手,写过一本《通俗文学十五讲》。过去的文学史对通俗文学不重视,也不给位置,研究这方面需要搜寻清理大量史料,要下死功夫,又要有文学史的眼光,是拓荒性质的工作,很不容易。孔、范合作的“十五讲”别开生面,在高校影响很大。此外,在鲁迅、老舍、金庸等作家研究方面,庆东都有不俗的建树。读他的这些论作,有时可能会感到很大的“反差”——这是那个在博客上嬉笑怒骂的“孔和尚”的论作吗?庆东的一些文学史研究早已抵达现代文学的学术前沿,而且总是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新观点闪亮呈现,只不过这些实绩都被他的博客盛名掩盖了。

这些年来,孔庆东在北大中文系主讲过几次现代文学基础课,想必他的课会大受欢迎,来捧场的“旁听族”也一定雀跃。据说学生“民选”北大十佳教师,孔庆东高票当选第一名,真羡煞我也。我在北大教了30多年书,也没有这个“福份”。
他的课有亲和力,生动有趣,贴近学生,所以得到学生的喝彩。庆东把他讲课的部分录音稿给我发来,我看了,果然如此。感觉有这么几点是特别值得称道的,不妨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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