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注册官方网站】辽主如鸳鸯泺,诏发运使以上供米百万斛赈江、淮饥民

起上章涒滩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起昭阳作噩正月,尽阏逢阉茂十二月,凡二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元丰三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明道二年

春,正月,乙丑朔,以太皇太后在殡,不视朝。

春,正月,戊寅,罢馆阁侍书。

癸酉,升许州为颍昌府。

初,光禄寺丞盛申甫、马直方在馆阁读书,自陈岁久,请一贴职,帝止令大官给食,候三年与试,因诏后毋得复置。

辽主如鸳鸯泺。

己卯,诏发运使以上供米百万斛赈江、淮饥民。

癸未,审官东院言:“大理寺丞申天规昨乞长告,访求其父。今已迎归侍养,乞许天规不候岁满朝见。”从之。天规少失其父,至是访得之,年百岁矣。

癸未,铸“明道元宝”钱。

己丑,高丽国遣使来贡。

壬辰,女直贡于辽。女直即女真,避辽主名,改称女直。

白虹贯日。

二月,庚子,诏:“江、淮民被灾死者,官为葬祭。”

辛卯,于阗来贡。

乙巳,皇太后服衮衣、仪天冠,享太庙,为初献,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是日,上皇太后尊号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丁未,祀先农,行藉田礼,礼成,御正阳门,大赦。百官上尊号曰睿圣文武体天法道仁明孝德皇帝。

辽耶律伊逊以改封王爵,赴阙入谢。辽主即日遣还,改知兴中府事。

三月,庚寅,皇太后不豫,大赦。丁谓特许致仕。

二月,丙午,以翰林学士章惇参知政事。

甲午,皇太后崩于宝慈殿。遗诰:“尊太妃为皇太后,军国大事与太后内中裁处;赐诸军缗钱。”乙未,帝御皇仪殿之东楹,号恸见辅臣,曰:“太后疾不能言,犹数引其衣,若有所属,何也?”参知政事薛奎曰:“其在衮冕也,服之何以见先帝?”帝悟,以后服敛。命吕夷简为山陵使。既宣遗诰,阁门趋百官贺太后于内东门。御史中丞蔡齐目台吏毋追班,入白执政曰:“上春秋长,今始亲国政,岂宜使女主相继称制乎?”遂罢预政。

丙辰,始御崇政殿视朝。

是月,温逋奇囚嘉勒斯赉于阱中,而出兵收不附己者。守阱人出之,嘉勒斯赉因集部众讨杀温逋奇而徙居青唐。

丁巳,命辅臣祷雨。

夏,四月,丙申朔,下诏求言。删去遗诰“皇帝与太后裁处军国大事”之语。

三月,乙丑,工部侍郎、平章事吴充罢,为观文殿大学士、西太一宫使。

皇太后既崩,左右有以宸妃事闻者,帝始知为宸妃所生,号恸累日不绝。壬寅,追尊宸妃为皇太后;甲辰,诏改葬于永定陵,以大行皇太后山陵五使并兼追尊皇太后园陵使。或言太后死非正命,丧不成礼,帝亦疑焉。因易梓宫,帝遣太后弟李用和视之,则容貌如生,服饰严具。用和入告,帝叹曰:“人言其可信哉!”遇刘氏加厚。

癸酉,葬慈圣光献皇后于永昭陵。

戊申,帝听政于崇政殿西厢。

甲戌,命王珪提举修两朝国史。

庚戌,以流人林献可为三班奉职。明道初,献可抗言请太后还政,太后怒,窜于岭南,至是特录之。

丙子,南丹州人入贡。

壬子,群臣上表请御正殿,不允;表三上,乃从之。诏:“内外毋得进献以祈恩泽,及缘亲戚通章表。”罢创修寺观。帝始亲政,裁抑侥幸,中外大悦。

庚辰,复置晋州赵城县。初,熙宁中,废入洪洞县为镇,至是知州王说言百姓输纳词诉回远,岁输税课不便,兼考赵城乃是国家得姓始封之地,不与他县邑比,故复之。

癸丑,召知应天府宋绶、同判陈州范仲淹赴阙。

乙酉,祔慈圣光献皇后神主于太庙。

初,太后称制,宦者江德明、岁崇勋、任守忠等,交通请谒,权宠颇盛;参知政事薛奎言不遂斥逐,恐阶以为乱。帝不欲暴其罪状,止黜之于外。

己丑,以慈圣光献皇后弟昭德军节度使曹佾为司徒兼中书侍郎、护国军节度使,馀亲属加恩有差。

己未,吕夷简罢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澶州;枢密使张耆罢为左仆射、护国节度使,判许州,寻改陈州;枢密副使夏竦罢为礼部尚书,知襄州,寻改颍州;参知政事陈尧佐罢为户部侍郎,知永兴军;枢密副使范雍罢为户部侍郎,知荆南府,寻改扬州,又改陕州;枢密副使赵稹罢为尚书左丞,知河中府;参知政事晏殊罢为礼部尚书,知江宁府,寻改亳州。

庚寅,辽主出皇侄淳于外,立皇孙延禧为梁王,加守太尉兼中书令,时年六岁。以忠顺军节度使耶律颇德为南院大王,以广德军节度使耶律仲禧为南院枢密使,以户部使陈毅参知政事。

帝始亲政,夷简手疏八事,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贿赂,辨佞壬,绝女谒,疏近习,罢力役,节冗费,其语甚切。帝与夷简谋,以耆、竦等皆太后所任用,欲悉罢之。退,告郭后,后曰:“夷简独不附太后邪?但多机巧,善应变耳。”由是并罢夷简。及宣制,夷简方押班,闻唱其名,大骇,不知其故。而夷简素厚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因使为中讠冋,久之,乃知事由后云。

夏,四月,乙未,观文殿大学士吴充卒,年六十。赠司空兼侍中,谥正宪。充为相,务安静。将终,戒妻子勿以私事干朝廷。世谓充心正而力不足,讥其弗能勇退云。

宰臣张士逊加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资政殿大学士、工部尚书、判都省李迪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户部侍郎王随参知政事;礼部侍郎、权三司使事李谘为枢密副使;步军副都指挥使王德用为检校太保、佥署枢密院事。

丁酉,封宗晖为濮阳郡王,濮安懿王子孙皆进官一等。

始,太后临朝,有求内降补军事者,德用曰:“补吏,军政也;敢挟此以干军政,不可与。”太后固欲与之,卒不奉诏,乃止。帝阅太后閤中,得德用前奏军吏事,奇之,以为可大用,故擢任枢密。德用谢曰:“臣武人,待罪行间,不足以当大任。”帝遣使者趣入院。

乙巳,以泸州夷乞弟侵扰,诏边将讨之。戊申,乞弟寇戎州,兵官王宣等战殁。

以权御史中丞蔡齐为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事;天章阁待制范讽为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

御史台言:“奉诏复置六察,察在京官司。今请以吏部及审官东、西院、三班院等隶吏察;户部、三司及司农寺等隶户察;刑部、大理寺、审刑院等隶刑察;兵部、武学等隶兵察;礼、祠部、太常寺等隶礼察;少府、将作等隶工察。”从之。

时有飞语传荆王元俨为天下兵马都元帅者,即捕得,系狱,逮及数百人,齐案之元迹。帝督责愈急,齐曰:“小人无知,不足治,且无以安荆王。”一夕三疏。帝大悟,止笞数人而已。

甲寅,罢群牧行司,复置提举买马监牧司。

先是讽出知青州,时山东旱蝗,前宰相王曾,家多积粟,讽发取数千斛济饥民,因请遣使安抚。于是以御史中丞召,其在青州不逾岁也。

乙卯,辽主猎于炭山。

以太常博士、秘阁校理范仲淹为右司谏。仲淹初闻遗诰以太妃为皇太后,参决军国事,上疏言:“太后,母号也,自古无因保育而代立者。今一太后崩,又立一太后,天下且疑陛下不可一日无母后之助矣。”时已删去参决等语,然太后之号讫不改,止罢册命而已。

五月,甲子,翰林学士兼详定礼文张璪言:“伏见天地合祭,议者不一。臣窃谓阳生于十一月,阴生于五月。先王顺阴阳之义,以冬至日祀天于地上之圆丘,夏至日祭地于泽中之方丘,以至牲币、器服、诗歌、乐舞、形色、度数,莫不仿其象类,故天地神祇可得而礼。由此观之,夏日至祭地于方丘,而天子亲莅之,此万世不可易之理也。议者以为当今万乘仪卫加倍于古,方盛夏之时,不可以躬行,乃欲改用它月;不惟无所据依,又失所以事地顺阴之义。必不得已,宜即郊祀之岁,于夏至之日,盛礼容,具乐舞,遣冢宰摄事;虽未能皆当于礼,庶几先王之遗意犹存焉。”诏礼院速详定以闻。礼官请如璪议,设宫县乐、文武二舞,改制乐章,用竹册、匏爵,增配帝犊及捧俎分献官,广坛遗、斋官,修定仪注上之。

降殿中丞、知吉州方仲弓为太子中舍、监丰国监。

而判太常寺王存、知礼院曾肇言:“古之祭祀,或天子亲行,或有司摄事,不过此二者而已;今于摄事之中又分隆杀,盖古所未有也。且遣官虽重,终非亲祀,恐于天地父母之义有所未顺。璪本以合祭非礼,欲革去之;然其所陈,于礼亦未见其可。今夏至日逼,即乞且依旧制。其亲祀之礼,仍乞诏详定郊庙礼文所精加讲求,裁定其当,以正后世之失,庶合先王之意。”判太常寺李清臣亦言:“天地之祀,万国观法,未易轻言。今夏至已近,而乐舞未修,乐章未制,八变之音未及习,斋祭之服未及成,斋宫未及立,坛遗未及广,牲犊未尝在涤,窃虑有司速于应办,或致灭裂,有失严恭。伏乞更加详酌。”御批:“张璪之议,在今固无以易。可如清臣言,逡巡以尽众说。”遂诏礼院更加讲求。

初,仲弓请依唐武后故事立刘氏七庙,太后见其奏,怒曰:“吾不作此负祖宗事!”裂而掷之,犹用是得知吉州。帝以累更赦宥,止薄责焉。

金沙注册官方网站,陆佃言:“窃观张璪所请,陛下亲郊,夏日至祀地,自如璪议。其冬至祀天之明日,准古方望之事,因令祀地北郊,而以海岳、四渎、山林、川泽之神,凡在圆丘遗陛旧从祭者,皆得与享;亦遣冢宰摄事,并如夏至祀仪。是则亲行大礼,合祭虽革,而天地之神自得用类以礼从祀,以昭陛下尊天亲地之义。然而郊后必有方望之事,经证明白,固当考复。至于祀地虽未有显据,而以伦类求之,方望且祀,则地祇助天布功,又其大者,安得而遗也!谨案《舜典》,类有上帝而无日月星辰,禋有六宗而无太祖,望有山川而无大祇,《周官》大宗伯祀有上帝而无五帝,有司中、司命而无司禄,祭有社稷、五祀而无大祇,有岳而无四渎,有山林川泽而无丘陵坟衍,享有先王而无先公,则祀所秩上下,比义皆从可知故也。”详定所以佃所称未有显据,难以施行。

壬戌,始御崇政殿。

乙丑,閤门言:“每岁盛暑御后殿,便于决事。乞自五月一日至七月终,当御前殿日,閤门取旨。如得旨御后殿,即放朝参。”诏:“今三伏内,五日一御前殿。”

癸亥,上太后谥曰庄献明肃。旧制,后谥二字;称制加四字自此始。追尊李太后谥曰庄懿。

荆湖南路安抚司言知邵州关杞,议于溪峒徽、诚等州镇立城寨屯兵及守御招纳之策,乞下转运使相度。诏谢景温、硃初平、赵杨相度利害,及处置后经久不致生事,保明以闻。其后建置如杞议。

五月,丁卯,判河南府钱惟演请以庄献、庄懿皇太后并祔真宗室。惟演既罢景灵宫使,还河南,不自安,乃建此议以希帝意。

壬申,辽以平州民初复业,免其租税一年。

戊辰,诏礼部贡举。

己卯,蜀国长公主薨。主下嫁王讠先,事讠先母至孝,中外称贤。主疾甚,太后、皇后临问,帝继至,见主羸瘠,伏席而泣,亲持粥食之,主为帝强食。翼日,不起。帝未朝食,即驾往,望第门而哭。赐主家钱五百万,轰朝五日,追封越国,谥贤惠。讠先以侍主疾与婢奸,落驸马都尉,责授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均州安置。

辛未,以屯田员外郎武城庞籍为殿中侍御史。籍奏请下阁门取垂帘仪制尽焚之。又奏:“陛下躬亲万机,用人宜辨邪正,进擢近列,愿采公论,毋令出于执政。”孔道辅尝谓人曰:“言事官多观望宰相意,独庞君可谓天子御史也。”

甲申,复命韩存宝经制泸夷。

癸酉,诏:“太后垂帘日诏命,中外毋辄以言。”

诏改都大堤举导洛通汴司为都提举汴河堤岸司。

始,太后称制,虽政出宫闱,而号令严明,左右近习亦少假借,赐与皆有节。赐族人御食,必易以釦器,曰:“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晚,稍进外家,任内官罗崇勋、江德明等访外事,崇勋等以此势倾中外,又以刘从德故黜曹修古等。然太后保护帝既尽力,帝奉太后亦甚备。及太后崩,言者多追斥垂帘时事。范仲淹言于帝曰:“太后受遗先帝,保佑圣躬十馀年,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德。”帝大感悟,乃降是诏。

庚寅,详定朝会仪注所言:“今定大庆殿之后门内,东西设幄为閤,又于殿扆左右设帟于东西房,以为乘舆出入所由之地。”又言:“朝会所陈平辇逍遥,旧设于西朵殿,今宗室坐西朵殿赐酒,欲移平辇等陈于东西龙墀上。”并从之。

丙子,命张士逊撰《藉田》及《恭谢太庙记》,以翰林学士冯元为编修官,直史馆宋祁为检讨官。既而祁言皇太后谒庙非後世法,乃止撰《藉田记》。

辽主以旱祷雨,令左右以水相沃,俄而雨降。

帝始召宋绶,将大用之,为张士逊所沮。丁丑,以绶为翰林侍读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判都省。

六月,戊戌,礼院言:“越国长公主薨在慈圣光献丧制之内。按礼,重丧未终遭轻丧,自当易服以示恩意,卒事则复常。真宗谅阴,为乳母秦国夫人服缌,禫未除,亦为许国长公主成服。今为慈圣光献太后服,已在易月之外,宜为越国长公主举哀成服。”从之。

六月,甲午朔,日有食之。

是日,辽主驻纳葛泺。

壬寅。录周世宗及高季兴、李煜、孟昶、刘继元、刘鋹后。

庚子,同判太常寺王存言:“近诏秘书监刘几赴详定郊庙礼文所议乐。伏见礼部侍郎致仕范镇,尝论雅乐,乞召镇与几参考得失。”从之。初,镇致仕,居都城外之东园,每遇同天节,即乞随散官班上寿。寻有诏:“镇班见任翰林学士上,仍自今致仕官遇诞节及大礼,许缀旧班。”后镇迁居颍州,于是入对,閤门奏镇失仪,有诏放罪。仍诏:“自今致仕官造朝失仪勿劾,著为令。”

辛亥,太子少傅致仕孙奭卒。帝谓张士逊曰:“朕方欲召奭还,而奭遂死矣!”嗟惜久之,罢朝一日,赠左仆射,谥曰宣。

详定礼文所言:“请自今皇帝亲祠郊庙,搢大圭,执镇圭。每奉祀之时,既接神,再拜,则奠镇圭为挚,执大圭为笏。当时搢笏,君尊则不搢,别于臣下也。所有仪注皇帝搢镇圭,皆沿袭之误,乞从改正。”诏:“候制到大圭日施行。”又言:“自今亲祠郊庙,群臣冕服助祭执笏,或当事则搢笏,陪位官亦合冕服助祭。”从之。

奭劝讲禁中二十馀年,讨论典礼,必取前代中正合法事类陈之,故政府奉行无疑。当真宗封禅时,独正言谏诤不少阿。晚节勇退。疾甚,徙正寝,屏婢妾,谓其子瑜曰:“无令我死妇人手也!”

丙午,诏中书详定官制,罢兵部句当公事官。

初,以钱惟演议下,礼院言:“夏、商以来,父昭子穆,皆有配坐。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前代无同日并祔之文。”诏都省与礼院议,皆以为:“庄穆位崇中壶,与懿德有异,已祔真庙,自协一帝一后之文。庄献辅政十年,在懿诞育圣躬,德莫与并,退就后庙,未厌众心。案《周礼》大司乐职:‘奏夷则,歌小吕,以享先妣。’先妣者,姜嫄也,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而祭,谓之閟宫。宜于太庙外别立新庙,奉安二后神主,同殿异室,岁时荐享,用太庙仪。别立庙名,自为乐曲,以崇世享。忌前一日不御正殿,百官奉慰,著之甲令。”诏从之。己未,命权知开封府程琳、内侍副都知阎文应度地营建新庙。

诏:“河北、河东、陕西路各选文武一员,提举义勇保甲。”

秋,七月,丁丑,诏知富平县事张龟年增秩再任,以其治行风告天下。

戊申,辽以度支使王绩参知政事。

癸未,降知永兴军陈尧佐知庐州,为狂人王文吉所诬也。尧佐罢政,过郑,文吉挟故怨,告尧佐谋反。帝遣中官讯问,复以属御史台。中丞范讽,夜半被旨,诘旦得其诬状,上之,尧佐犹坐是左降。时复有诬谏官阴附宗室者,宰相张士逊置二奏帝前,且言:“憸人诬隐良善以摇朝廷,若一开奸萌,臣亦不能自保。”帝悟,置文吉于法,诬谏官事亦寝。

庚戌,女真贡于辽。

先是右司谏范仲淹以江、淮、京东灾伤,请遣使循行,未报。仲淹请间,曰:“宫掖中半日不食,当如何?今数路艰食,安可不恤!”甲申,命仲淹安抚江、淮,所至开仓廪,赈乏绝,禁淫祀,奏蠲庐、舒折役茶,江东丁口盐钱。饥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进御,请示六宫贵戚,以戒侈心。

壬子,诏罢中书门下省主判官,归其事于中书。

又上疏曰:“祖宗时,江、淮馈运至少,而养六军又取天下。今东南漕米岁六百万石,至于府库财帛,皆出于民,加之饥年,艰食如此。愿下各有司,取祖宗岁用之数校之,则奢俭可见矣。

乙卯,参知政事章惇上《导洛通汴记》,以《元丰导洛记》为句,刻石于洛口庙。

“祖宗欲复幽蓟,故谨内藏,务先丰财,庶于行师之时不扰于下。今横为堕费,或有急难,将何以济!天之生物有时,而国家用之无度,天下安得不困!江、淮、两浙诸路,岁有馈粮,于租税外复又入籴,计东南数路不下二三百万石,故虽丰年,谷价亦高。至于造舟之费及馈运兵夫给受赏与,每岁又五七百万缗,故郡国之民率不暇给。

己未,详定礼文所言:“皇地祇、神州地祇、大社、大稷,其祝版与牲币、馔物,瘗于塪坎。”又言:“郊庙明堂告神册,使中书侍郎读之,非是,请改命太祝。”又言:“亲祠郊庙,执事之官,皆一切临时取充位而已;宗室及陪祠官则无预于执事,不应古义。请亲祠南郊,荐彻笾豆、簠簋、俎馔,以朝臣充;太庙,以宗室遥郡刺史以上充。”又言:“今禘祫以功臣配享,而冬烝不及,与经不合。请每遇冬烝,以功臣配享,其禘祫飨皆罢。”诏:“读册以史官摄太祝;郊庙执事官选无过人,冬享禘祫及亲祠并以功臣配享。”馀皆从之。

“国家以馈运数广,谓之有备。然冗兵冗吏,游惰工作,充塞京都。臣至淮南,道逢嬴兵,自言三十人自潭州挽新船至无为军,在道逃死,止存六人,去湖南犹四千馀里,六人者比还本州,尚未知全活。乃知馈运之患。其害人如此。

秋,七月,戊辰,辽主观市。

“今宜销冗兵,削冗吏,禁游惰,减工作,既省京师用度,然后减江、淮馈运,租税上供之外,可罢高价入籴。国用不乏,东南罢籴,则米价不起;商人既通,则入中之法可以兼行矣。真州建长芦寺,役兵之粮已四万斛,栋宇像塑金碧之资又三十万缗。施之于民,可以宽重敛;施之于士,可以增厚禄;施之于兵,可以拓旧疆。自今愿常以土木之劳为戒。”上嘉纳之。

庚午,河决澶州,澶州孙村、陈埽及大吴、小吴埽决,诏外监丞司速修闭。初,河决澶州也,监丞陈祐甫谓:“商胡决三十馀年,所以河道,填淤渐高,堤防岁增,未免泛滥。今当修者有三:商胡一也,横垅二也,禹旧迹三也。然商胡、横垅故道,地势高平,土性疏恶,皆不可复,复亦不能持久。惟禹故渎尚存,在大伾、太行之间,地卑而势固。秘阁校理李垂与今知深州孙民先皆有修复之议,望召民先同河北漕臣一员自卫州王供埽按视,讫于海口。”从之。

戊子,诏以蝗旱自责,去尊号“睿圣文武”四字,仍令中外直言阙政。

丁丑,详定礼文所言:“明堂仪注,设御位于中阶下之东南,西向。谨案古者人君临祭,立于阼。其临祭就位于阼阶下,大夫士礼也。自曹魏以来,有司失之。伏请设皇帝版位于阼阶之上,西向;太庙、景灵宫亦如之。”从之。

八月,甲午朔,辽遣使来祭奠、吊慰。

癸未,辽主为皇孙梁王延禧设旗鼓伊喇六人卫护之。

丙申,以太常丞永新刘沆直集贤院。沆前同判舒州,庄献太后遣内侍张怀信修山谷寺,建资圣浮屠,怀信挟诏命,督役严急,州将至移疾不敢出,沆奏罢之。

甲申,辽主猎于沙岭。

赠工部员外郎曹修古为谏议大夫。修古鲠直,有风节。当庄献时,权幸用事,人人顾望畏忌,而修古遇事辄言,无所回挠。忤太后旨,贬同判杭州;未行,改知兴化军,卒于官,贫不能归葬。宾佐赙钱五十万,季女泣白其母曰:“奈何以是累吾先人也!”卒拒不纳。帝思修古忠,故优赠之,仍恤其家。

丙戌,以彗星见,避殿,减膳,诏求直言。

壬寅,名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新庙曰奉慈。

丁亥,诏中书曰:“朕惟先王制行以赴礼,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配天一也,而属有尊亲之殊,礼有隆杀之别。故远而尊者祖,则祀于郊之圆丘而配天;迩而亲者祢,则祀于国之明堂而配上帝。天足以及上帝,而上帝未足以尽天,故圆丘祀天则对越诸神,明堂则上帝而已。故其所配如此,然后足以适尊亲远迩之义。而历代以来,合宫所配,既紊于经,乃至杂以先儒六天之说,皆因陋昧古,以失情文之宜,朕甚不取。其将来祀英宗皇帝于明堂,惟以配上帝,馀从祀群神悉罢。”

癸卯,诏:“凡除转运使及籓镇、边郡守臣,自今并许上殿奏事。”

戊子,太白昼见。

甲辰,诏:“中外毋避庄献明肃太后父讳。”

户部侍郎致仕范镇言:“乞下京东、京西、河东、河北、陕西转运司,量立赏格,求访真黍,以审音乐。”

丁酉,辽主如温泉宫。

己丑,详定礼文所言:“请自今乘辂不执圭,及乘大辇亦不执。”又言:“古者宗庙室中为石以藏主,谓之宗祐。请迁庙主藏于太祖太室北壁中,帝后之主各共一石室。《礼记》曰:‘天子之席五重。’今太庙几筵皆不应礼,请改用筦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黻纯左右玉几。祭祀皆缫、次各加一重,并筦筵为五重。”并从之。

壬子,宰臣张士逊等言:“比诸道旱蝗,请用汉故事册免,蒙赐诏不许。今陛下既减损尊名,愿各降官一等,以塞天异。”帝慰勉之。

庚寅,熙河路经略司言西界首领禹臧结逋药、蕃部巴鞫等以译书来告夏国集兵,将筑撤逋达宗城于河州界黄河之南、洮河之西。帝曰:“若如所报,乃属河州之境,岂可听其修筑!深虑经略司不详上件所指地分,都无为备,驱逐约阑次第,可速下本司多备兵马禁止之。”

乙卯,辽遣使阅诸路禾稼。

八月,辛卯朔,详定礼文所言:“明堂昊天上帝礼神之玉,当用苍璧。今用四圭有邸,请改用苍璧礼天。其有司摄事五帝,亦乞依大宗伯礼神之制,陈玉各仿其方之色。”从之。

丁巳,置端明殿学士,以翰林侍读学士宋绶为之。

戊戌,诏:“两制、台谏至总管、监司,各举堪应武举进士一人,以名闻。”

三司言:“自藉田后,继有赏赉,用度不足,请假于内藏库。”庚申,出缗钱百万赐之。帝谓张士逊曰:“国家钱本无内外,盖以助经费耳。”自是岁歉或调发,则出内藏以济之。

庚子,检正中书户房公事毕仲衍上所修《备对》,言:“周家冢宰,岁终令百官府正其治,受其会;小宰以叙受群吏之要。所谓会要者,正今中书之所宜有也。自汉至唐,旷千百年,莫知议此,故有决狱、钱谷之问而不克对者。创自睿意,俾加纂集。臣捃遮故实,仅就卷秩,凡为一百二十五门,附五十八件,为六卷,事多者分上中下,共为十卷。”诏中书、门下各录一本纳执政,仍分令诸房揭帖。初,书成,仲衍欲求上览以冀功赏,帝以为此书乃臣备君问之书,不当奏御,故有是诏。

九月,丙寅,崇信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河南府钱惟演落平章事,还本镇。

乙巳,诏中书:“朕嘉成周以事建官,以爵制禄,万事条理,监于二代,为备且隆。国家受命百年,四海承德,岂兹官政,尚愧前闻!今将推本制作董正之原,若稽祖述宪章之意,参酌损益,趋时之宜,使台省寺监之官实典职事,领空名者,一切罢去而易之以阶,因以制禄,凡阙恩数,悉如旧章。其应合行事件,中书条具以闻。”

初,惟演欲为自安计,首建二后并配议。既与刘美为亲,又为其子暧娶郭皇后妹,至是又欲与庄懿太后族为婚。御史中丞范讽,劾惟演擅议宗庙;前在庄献时权宠太盛,且与后族连姻,请行降黜。帝谕辅臣曰:“先后未葬,朕不忍遽责惟演。”讽袖告身对曰:“臣今奉使山陵,而惟演守河南,臣朝暮忧刺客,愿纳此,不敢复为御史中丞矣。”帝不得已可之,讽乃趋出。丁卯,复夺暧一官,落集贤校理,听随惟演行,诸子皆补外州监当。

秘书丞、同知礼院杨杰言:“十二者,律之本声也;四者,律之应声也。本声重大,应声轻清;本声为君父,应声为臣子,故其四声或曰清声。自景祐中李照议乐以来,钟磬箫始不用四声,是有本而无应,有倡而无和,八音何从而谐也?今巢笙、和笙,其管皆十有九,以十二管发律吕之本声,以七管为聿中之应声,用之已久,而声至和协。伏请参考古制,依巢笙、和笙例,用编钟、编磬、箫,以谐八音。”又言:“今大乐之作,琴、瑟、埙、篪、笛、委、箫、、笙、阮筝、筑奏一声,则镈钟、特磬、编钟、编磬连击三声,于众乐中声最烦数。请镈钟、特磬、编钟、编磬并依众器节奏,不可连击,所贵八音无相夺伦。”又言:“本朝郊庙之乐,先奏文舞,次奏武舞,武舞容节六变:一变象淮扬底定,所向宜东南;四变象荆湖来归,所向宜南;五变象邛蜀纳款,所向宜西;六变象兵还振旅,所管宜北而南。今舞者非止发扬蹈厉、进退俯仰不称成功盛德,兼失所向。又,文舞容节,殊无法度。乞定二舞容节及改所向,以称成功盛德。又乞依《周礼》奏律歌吕,合阴阳之声。”又言:“今雅乐古器非不存,太常律吕非不备,而学士大夫置而不讲,考击奏作,委之贱工,如之何不使雅、郑之杂也!伏请审调太常钟,依典礼用十二律还宫均法,令上下晓知十二律音,则郑声无由乱雅矣。”诏送议乐所。刘几等言杰所请皆可施行,诏从之。

甲戌,幸洪福院,临庄懿太后梓宫。丙子、壬午,临如之。

戊申,秘书监致仕刘几等言:“太常大乐钟磬凡三等:王朴乐一也,李照乐二也,胡瑗、阮逸乐三也。王朴之乐,其声太高,此太祖皇帝所尝言,不俟论而后明。仁宗景祐中,命李照定乐,乃下律法以取黄钟之声;是时人习旧听,疑其太重,李照之乐由是不用。至皇祐中,胡瑗、阮逸再定大乐,比王朴乐微下,而声律相近;及铸大钟,或讥其声弇郁,因亦不用,于是郊庙依旧用王朴乐。乐工等自陈,若用王朴乐,钟磬即清声难依,如改制下律,钟磬清声乃可用。益验王朴钟磬太高,难尽用矣。今以三等钟磬参校其声,则王朴、阮逸乐之黄钟,正与李照乐之太簇相当。王朴、阮逸之乐,编钟、编磬各十六,虽有四清声,而实差黄钟、大吕之正声也。李照之乐,编钟、编磬各十二,虽有黄钟、大吕而全阙四清声,非古制也。圣人作乐以纪中和之声,所以导中和之气。清不可太高,重不可太下,使八音协谐,歌者从容而能永其言,乃中和之谓也。臣等因精择李照编钟、编磬十二参于律者,增以王朴无射、应钟及黄钟、大品清声,以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之四清声,俾众乐随之,歌工兼清声以咏之,其音清不太高,重不太下,中和之声,可以考矣。欲请下王朴乐二律以定中和之声,就太常钟磬择其可用者,其不可修者别制。”从之。

丁丑,诏:“国忌日罢佛像前设神御。”

丙辰,太常寺言:“近乞留王朴钟磬,今修大乐所已集工匠,备炉炭,恐即销变磨鑢。况大乐法度之器,其度量声律,秒忽精微,已修之后,或陛下躬临案听,万一如有未协,即更无旧器考验。本寺每遇大礼,见用王朴乐外,自有李照、胡瑗所作乐器及石磬材不少,自可别制新乐,以验议者之术。”诏许借王朴乐钟为清声,毋得销毁磨鑢。”

壬午,庄献明肃皇太后灵驾发引,帝顾辅臣曰:“朕欲亲行执绋,以申孝心。”乃引绋行哭,出皇仪殿门,礼官固请而止。遣奠正阳门外,遂诣洪福院,服素纱幞头、淡黄衫,从官常服、黑带奉引庄懿太后梓宫,遣奠廷中,皆改衰服。奉辞,随梓宫攀号不已。左右固请止,帝泣曰:“劬劳之恩,终身何所报乎!”步送至院西南隅,仗转乃还。

初,刘几、杨杰欲销王朴旧钟,意新乐成,虽不善,更无旧声可校。后执政至太常寺案试,前一夕,杰乃陈朴钟已敝者一县。乐工皆不平,夜易之。而杰弗知。明日,执政至,杰厉声云:“朴钟甚不谐美。”使乐工叩之,音韵更佳。杰大惭沮。

冬,十月,丁酉,祔葬庄献明肃皇太后、庄懿皇太后于永定陵。

王安石上改定《诗》、《书》、《周礼义》误字,诏录送国子监修正。

甲辰,诏:“两川岁贡绫锦罗绮之属,以三之二易为绢,供军需。”

戊午,彗不见。

帝富于春秋,左右欲以巧自媚,后菀珠玉之工颇盛。殿中侍御史庞籍言:“今螽螟为灾,民忧转死,陛下安得不以俭约为师,惜国费以徇民急!”帝纳其言。

九月,壬戌,增宣祖定州东安坟地二十顷及守园户。

己酉,祔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主于奉慈庙。

丙寅,御殿,复膳。

辛亥,帝谕辅臣曰:“近岁进士试诗赋,多浮华,宜令有司兼取策论。”

庚午,知谏院舒亶言:“中书检正官张商英与臣手简,并以其婿王沩之所业示臣。臣职在言路,事涉干请,不敢隐默。”诏商英落馆阁校勘,监江陵府江陵县税。初,亶为县尉,坐手杀人,停废累年。商英为御史,言其才可用,乃得改官。至是反陷商英,士论恶之。

以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吴遵路为开封府推官。

太常博士、集贤校理、新权知湖州陈侗言:“陛下崇奉郊庙百神之祀,考求典礼,尤为严备。惟五岳四渎之兆未设,欲乞依《周礼》建四望坛于四郊,以祭五岳、四镇、四渎,庶合于经,而且以称陛下奉祀之意。”诏送详定礼文所。详定所“请以国朝《祠令》所载岳、镇、海、渎兆四望于四郊。岱山、沂山、东海、大淮于东郊,衡山、会稽山、南海、大江、嵩山、霍山于南郊,华山、吴山、西海、大河于西郊,常山、医巫闾山、北海、大济于北郊。每方岳镇则共为一坛,海渎则共为一次,以五时迎气日祭之,皆用血祭瘗埋,有事则请祷之。又以四方山川各附于当方岳镇海渎之下,别为一坛一次。山共一坛,川共一坎,水旱则祷之。其北郊从祀及诸县就祭如故。”诏:“四方岳镇共为一坛望祭,馀依奏。”

始,庄献太后称制,遵路条奏十馀事,语皆切直,忤太后意,出知常州。遵路至常州,即令转市吴中米以备岁俭,已而果大乏食,民赖以济,自它郡流至者亦十全八九。范仲淹安抚淮南,荐遵路,乞以遵路救灾事迹颁诸州为法,并付史馆。遵路,淑子也。

乙亥,正官名。详定官制所上以阶易官寄禄新格:“中书令、侍中、同平章事为开府仪同三司,左、右仆射为特进,吏部尚书为金紫光禄大夫,五曹尚书为银青光禄大夫,左、右丞为光禄大夫,六曹侍郎为正议大夫,给事中为通议大夫,左、右谏议为太中大夫,秘书监为中大夫,光禄卿至少府监为中散大夫,太常至司农少卿为朝议大夫;六曹郎中为朝请、朝散、朝奉大夫,凡三等;员外郎为朝请、朝散、朝奉郎,凡三等;起居舍人为朝散郎,司谏为朝奉郎,正言、太常、国子博士为承议郎,太常、秘书、殿中丞为奉议郎,太子中允、赞善大夫、中舍、洗马为通直郎,著作佐郎、大理寺丞为宣德郎,光禄、卫尉、将作监丞为富议郎,大理评事为承事郎,太常寺太祝、奉礼郎为承奉郎,秘书省校书郎、正字、将作监主簿为承务郎。又自开府仪同三司至通议大夫以上无磨勘法,大中大夫至承务郎应磨勘。待制以上,六年迁两官,至大中大夫止;承务郎以上,四年迁一官,至朝议大夫止,候朝议大夫有阙次补;其朝议大夫以七十员为额,选人磨勘,并依尚书吏部法;迁京朝官者,依今新定官。其禄令并以职事官俸赐禄料旧数与今新定官请给对拟定。”并从之。

癸丑,降东、西京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缘二太后陵应奉民户,免租赋、科役有差。

故事,两制不转卿监官,前行郎中即超转谏议大夫;前行郎中于阶官为朝请大夫,谏议大夫于阶官为太中大夫。帝以为磨勘者,古考绩之法,所与百职事共之,而禁近独超转,非法也。于是下诏:“待制以下并三年一迁,仍转朝议大夫、中散大夫、中大夫三官。”

戊午,张士逊罢为左仆射,判河南府,枢密使杨崇勋罢为河南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先是蝗旱仍见,士逊居首相,无所建明,帝颇复思吕夷简。及百官诣洪福院上庄献太后谥册,退而奉慰,士逊乃过崇勋园饮酒,日中不至,群臣离立以俟。御史中丞范讽劾奏之,遂与崇勋俱罢;然制辞犹以均劳佚为言。

丙子,诏:“开府仪同三司为使相,不系大敕衔。见任宰相、使相,食邑实封通及万户,前任宰相,食邑及万户,并封国公,宗室如旧例。”

以吕夷简为门下侍郎兼吏部尚书,同平章事;知河南府王曙加检校太傅,充枢密使;佥署枢密院事王德用为枢密副使;端明殿学士、刑部侍郎宋绶参知政事;权三司使事蔡齐为枢密副使。

又,中书奏:“官制所申,朝旨除三公、三司外,馀检校官并阶散并罢。所有宗室及武臣正任至内常侍以上,内臣供奉官以下,选人、伎术官、将校、中书枢密院主事以下,及诸司吏人所授敕留官衙校等,各有见带文散阶、检校官及宪衔,欲并除去。其僧官并谿峒蛮人知州镇及化外蕃官所带散官等,合自朝廷指挥。”从之。其后遂诏:“文式散阶,除化外人依旧除授外,馀并罢。”

庚申,诏:“自今每日御前殿视事。”帝即位之初,尚循真宗晚年故事,惟只日御殿,至是始复旧制。

辛巳,大享明堂,以英宗配。

自唐以来,民计田输赋外,增取它物,复折为赋,谓之杂变,亦谓之沿纳,名品烦细。官司岁附帐籍,并缘侵扰,民以为患。帝诏三司,沿纳物以类并合。于是三司请悉除诸名品,并为一物,夏秋岁入,第分粗细二色。百姓便之。

癸未,薛向、孙固并为枢密副使。

十一月,癸亥朔,参知政事薛奎,罢为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判都省。始,庄献崩,二府大臣皆罢去,奎独留,帝且倚以为相。而奎得喘疾,数辞位,久之乃罢。

乙酉,诏即景灵宫作十一殿,以时王礼祀祖宗。

以龙图阁待制孔道辅为石谏议在夫,权御史中丞。

以王安石为特进,改封荆国公,王拱辰落开府仪同三司,并以官制行正名故也。诏拱辰判大名府,拱辰辞曰:“臣老矣,不足以任事。”帝曰:“北门重地,卿旧治也,勉为朕行!”

诏增宗室俸。

丙戌,进封岐王颢为雍王,嘉王頵为曹王,并为司空。文彦博为太尉。封曹佾为济阳郡王,宗旦为华阴郡王。

乙丑,追册美人张氏为皇后。

冯京为枢密使。薛向罢知颍州。会诏民畜马,向既奉令,旋知民不便,议欲改为。于是舒亶论向反覆,无大臣体,斥知颍州,又改随州。

寇准以责死既十一年,以庚寅赦书,始得太子太傅。甲戌,赠准中书令,复莱国公,其婿屯田员外郎张子皋复直史馆。仍令赍诏赐其家,祭酹之。子皋,齐贤孙也。

丁亥,以吕公著为枢密副使。公著与冯京、薛向、孙固同在西府,三人者屡于上前争论,公著独不言。及帝问之,乃徐为开析可否,言简而当,帝常纳之,三人者亦不能违也。帝数与辅臣论天下事,一日,谓公著曰:“民间不知有役矣。”公著对曰:“上户昔以役多破家,今则饱食安居,诚幸矣。下户昔无役,今率钱,则苦矣。”帝曰:“然则法亦当更也。”

戊寅,以大理评事保塞刘涣为右正言。初,涣上疏庄献太后,请还政,太后怒,议黥面配白州。属太后疾革,宰相品夷简故为稽留,不即行。至是涣以前疏自言,夷简请褒擢。帝既用涣,顾谓夷简曰:“向者枢密院亟欲投窜,赖卿以免。”夷简谢曰:“涣疏外,敢言;大臣或及此,则太后必疑风旨自陛下,使母子不相安矣。”帝喜,以夷简为忠。

戊子,熙河路经略司言,乞先团结蕃弓箭手;从之。是年诏:“凡弓箭手、兵骑各以五十人为队,置引战旗头、左右傔旗,及以本属蕃首、将校为拥队,并如正军法。蕃捉生、蕃敢勇、山河户亦如之。凡募弓箭手、蕃捉生、强人、山河户,不以等样,第募有保任年十七以上、弓射七斗、任负带者。鄜路新旧蕃生、环庆路强人、诸路汉弓箭手、鄜路归明界保毅蕃户、弓箭手,皆涅于背。”

己卯,徙判天雄军王曾判河南府。始,陈尧咨与曾有隙,曾实代尧咨于天雄,政有不便者徐更之,弥缝不见其迹。及去,尧咨复继曾后,见府署及什器皆因尧咨旧规,但完葺,无所改,叹曰:“王公度量,我不及也!”

闰月,辛卯,御史范镗言:“曹佾以外戚封郡王,祖宗以来,未有佾比。陛下所以富贵宠禄之厚矣,所以致孝爱于慈圣之情至矣。佾虽不王,乃以保安曹氏;命行而改,抑为为子孙万世之成宪也。”不从。

十二月,丙申,帝谓辅臣曰:“朕退朝,凡天下之奏必亲览。”吕夷简曰:“小事皆听览,恐非所以养圣神。”帝曰:“朕承先帝之托,万几之重,敢自泰乎!”又曰:“朕日膳不欲珍美,衣服多以缯缣,屡经浣濯,宫人或以为笑。大官进膳,有虫在食器中,朕掩而不言,恐罪及有司也。”夷简因称盛德。帝曰:“偶与卿等言之,非欲闻于外,嫌近名耳。”

壬寅,辽主祠木叶山。

复置诸路提点刑狱官,仍参用武臣。

己酉,辽主驻藕丝淀。

甲辰,以京东饥,出内藏库绢二十万下三司,代本路上供之数。

乙卯,加文彦博河东、永兴军节度使,以富弼为司徒。

丁未,出侍御史张沔知信州,殿中侍御史韩渎知岳州。

冬,十月,辛酉,详定官制所检讨文字、光禄寺丞李德刍上《元丰郡县志》三十卷,《图》三卷。

先是宰相李迪除二人为台官,言者谓台官必由中旨,乃祖法也。既数月,吕夷简复入,因议于帝前。帝曰:“祖法不可坏也。宰相自用台官,则宰相过失无敢言者矣。”迪等皆惶恐。遂出沔、渎,仍诏:“自今台官有缺,非中丞、知杂保荐者,毋得除授。”

辽耶律仁杰久在相位,贪贷无厌,时与亲戚会饮,尝曰:“无百万两黄金,不足为宰相家。”耶律伊逊既外出,辽主渐悟仁杰奸,丁卯,出为武定军节度使。

戊申,出宫人二百。帝时屡出宫人,吕夷简曰:“此诚美事,然出宫人,恐有失所者。”帝因曰:“曩太后临朝,臣僚戚属多进女,今已悉还其家矣。”

庚午,辽参知政事刘讠先致仕。

己酉,辽禁夏国使沿途私市金铁。

癸酉,辽以陈毅为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绩同知枢密院事。

初,郭皇后之立,非帝意,浸见疏;而后挟庄献势颇骄,后宫希得进。及庄献崩,帝稍自纵,宫人尚氏、杨氏骤有宠;后性妒,屡与忿争。尚氏尝于帝前语侵后,后不胜忿,起批其颊。帝自起救之,后误批帝颈。帝大怒,有废后意。内侍副都知阎文应,白帝出爪痕示执政近臣。吕夷简以前罢相故怨后,而范讽方与夷简相接,讽乘间言:“后立九年无子。义当废。”夷简赞其言。帝意未决,外人藉藉颇有闻者。右司谏范仲淹因对,极陈其不可,且曰:“宜早息此议,不可闻于外也。”

癸未,诏翰林学士并听佩鱼。

居久之,乃定议废后,夷简先敕有司无得受台谏疏。乙卯,诏称:“皇后以无子愿入道,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别居长宁宫。”台谏疏皆不得入,仲淹即与权御史中丞孔道辅率知谏院孙祖德、侍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殿中侍御史段少连、左正言宋郊、右正言刘涣伏閤争之,诣垂拱殿门伏奏:“皇后不当废,愿赐对以尽言。”守殿门者阖扉不为通,道辅手抚铜镮大呼曰:“皇后被废,奈何不听台谏入言!”寻诏诣中书。道辅等语夷简曰:“人臣于帝后,犹子事父母也。父母不和,固宜谏止,奈何顺父出母乎!”众哗然,争进说。夷简曰:“废后自有故事。”道辅及仲淹曰:“人臣当道君以尧、舜,岂得引汉、唐失德为法?公不过引汉光武劝上耳,是乃光武失德,何足法也?”夷简不能答,拱立曰:“诸君更自见上力陈之。”道辅与仲淹等退,将以明日留百官揖宰相廷争。而夷简即奏台谏伏閤请对,非太平美事,乃议逐道辅等。祖德,北海人;偕,坊州人;少连,开封人。

十一月,己丑朔,日有食之。

丙辰旦,道辅等始至待漏院,诏道辅出知泰州,仲淹知睦州,祖德等各罚铜二十斤。故事,罢中丞必有告辞,至是直以敕除,道辅比还家,敕随至,又遣使押道辅及仲淹亟出城。仍诏:“谏官、御史,自今并须密具章疏,毋得相率请对,骇动中外。”绛、偕奏乞与道辅、仲淹俱贬,劝及少连再上疏,皆不服。

癸卯,辽主召群臣议政。辽主曰:“北枢密院军国重任,久阙其人,耶律阿苏、萧额特勒二人孰愈?”群臣各誉所长,契丹行宫都部署萧托辉独默然。辽主曰:“卿何不言?”托辉曰:“额特勒懦而败事;阿苏有才而贪,将为祸基。不得已而用,败事犹胜祸基。”辽主曰:“托辉,虽魏征不能过也,但恨朕不能及唐太宗尔。”

将作监丞、签判河阳富弼上疏曰:“皇后自居中宫,不闻有过;陛下忽然废斥,物议腾涌。自太祖、太宗、真宗三后未尝有此。陛下为人子孙,不能守祖考之训,而遂有废后之事。治家尚不以道,奈天下何!范仲淹为谏官,所极谏者,乃其职也,陛下何故罪之?假使所谏不当,犹须含忍以招谏诤;况仲淹所谏,大惬众心,陛下乃纵私忿,不顾公议,取笑四方,臣甚为陛下不取也。陛下以万乘之尊,废一妇人,甚为小事,然所损之体则大。夫废后谓之家事而不听外臣者,此乃唐奸臣许敬宗、李世勣谄佞之辞,陛下何足取法!陛下必欲废后,但可不纳所谏,何必加责以重己过!今匹庶之家或出妻,亦须告父母,父母许,然后敢出之。陛下贵为天子,且庄献、庄懿山陵始毕,坟土未干,便废黜后氏,不告宗庙,是不敬父母也。今陛下举一事而获二过于天下:废无罪之后,一也;逐忠臣,二也。此二者,皆非太平之世所行,臣实痛惜之!仲淹以忠直不挠,庄献时论冬仗事,大正君臣之分,陛下以此擢用之。既居谏列,闻累曾宣谕,使大小之事,必谏无隐。是陛下欲闻过失,虽古先圣哲亦无以过。今仲淹闻过遂谏,上副宣谕之意而反及于祸,是陛下诱而陷之,不知自今何以使臣!虽日加宣谕,谏臣以仲淹为戒,必不信矣。愿追还仲淹,复其谏职,减二过之一,庶乎谏路不绝,朝纲复振,斯社稷之庆也。”疏入,不报。

壬子,直龙图阁、句当三班院曾巩上言曰:“宋兴,六圣相继,与民休息,故生齿既庶,财用有馀。且以景德、皇祐、治平校之,景德户七百三十万,垦田一百七十万顷;皇祐户一千九十万,垦田二百二十五万顷;治平户一千二百七十万,垦田四百三十万顷。天下岁入,皇祐、治平皆一亿万以上,岁费亦一亿万以上。景德官一万馀员,皇祐二万馀员,治平并幕职、州县官三千三百馀员,总二万四千员。景德郊费六百万,皇祐一千二百万,治平一千三百万。以二者校之,官之众一倍于景德,郊之费亦一倍于景德。官之数不同如此,则皇祐、治平入官之门多于景德也;郊之费不同如此,则皇祐、治平用财之端多于景德也。诚诏有司按寻载籍而讲求其故。使官之数,入者之多门可考而知,郊之费,用财之多端可考而知,然后各议其可罢者罢之,可损者损之,使天下之人如皇祐、治平之盛,而天下之用,官之数,郊之费,皆同于景德,二者所省盖半矣。”

时仍岁蝗旱,执政谓宜有变更以导迎和气。丁巳,诏改明年元曰景祐。

已而再上议曰:“陛下谓臣所言以节用为理财之要,世之言理财者未有及此也,令付之中书。臣待罪三班,按国初承旧以供奉官、左、右班殿直为三班,立都知、行首领之,又有殿前承旨,班院别立行首领之。端拱以后,分东、西供奉,又置左、右侍禁及承旨,供职皆领于三班,三班之称亦不改。初,三班吏员止于三百,或不及之,至天禧之间,乃总四千二百有馀,至于今,乃总一万一千六百九十,宗室又八百七十。盖景德员数已十倍于初,而以今考之,殆三倍于景德。略以三年出入之籍较之,熙宁八年,入籍者四百八十有七,九年,五百四十有四,十年,六百九十;而死亡退免出籍者,岁或过二百人,或不及之。则是岁岁有增,未见其止也。臣又略考其入官之繇,条于别记以闻,议其可罢者罢之,可损者损之,惟陛下之所择。臣之所知者三班也,吏部东、西审官与天下它费,尚必有近于此者,惟陛下试加考察,以类求之。使天下岁入亿万,而所省者什三,计三十年之通,当有十五年之蓄。夫财用,天下之本也,使国家富盛如此,则何求而不得,何为而不成!以陛下之圣资而加之精勤,以变因循苟且之弊,方大修法度之政,以幸天下,诏万世,故臣敢因官以讲求其损益之数,而终前日之说以献,惟陛下裁择。”帝颇嘉纳之。

禁边臣增置堡砦。

十二月,甲子,辽以耶律德勒岱为孟父房敞衮。乙丑,以萧托卜嘉为北府宰相,耶律世迁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慎思同知北院枢密使事。

参知政事王随言:“淮南积盐一千五百万石,至无屋以贮,露积苫覆,岁以损耗。又,亭户输盐得本钱,或无以给,故亭户贫困,往往起为盗贼。其害如此,愿得权听通商三五年,使商人入钱京师,又置折博务于扬州,使输钱及粟帛以资国用。”遂诏宋绶等与三司使、江、淮制置使同议可否,皆以为:“听通商则恐私贩肆行,侵蠹县官。请敕制置司监造船,运至诸路,使皆有二三年之畜。复天禧元年制,听商人入钱粟京师及淮、浙、江南、荆湖州、军易盐。在通、泰、楚、海、真、扬、涟水、高邮贸易者,毋得出城,馀州听诣县镇,毋至乡邨。其入钱京师,增盐予之。并敕转运司经画本钱以偿亭户。”诏皆施行。

庚午,辽免西京流民租赋一年。

辽以北府宰相萧孝先为枢密使。孝先在枢密府,好恶自恣,权倾人主,朝多侧目。

甲戌,减民赋。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景祐元年(辽重熙三年。甲戌,一零三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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