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仑从意大利运到巴黎的几百万金币,他是岛上阿雅克修城的一个贵族

雾月18日政变

青少年时代

  法国面临的形势是严峻的。1798年底,俄、英、奥、西班牙、土耳其、那不勒斯等国组成了第二次反法联盟。策划者和组织者是英国,军事行动的支柱是俄国和奥国。反法联军从意大利、瑞士、荷兰、莱茵地区四个方面进攻法国。1799年初,苏沃洛夫率领的俄奥联军击败意大利的法军,4月底占领了米兰,7月底攻下曼图亚和亚历山大里亚,8月底又在诺维获得了一次决定性胜利,法国著名将领儒贝尔战死,法军损失12000人。意大利北部又成为奥地利的殖民地。战争的失利使人们不禁要问:昔日的胜利者现在哪里?他带领几万人到哪里去了?把他和几万名法国男儿派到遥远的沙漠地区去流血牺牲,而让曾经取得光辉胜利的祖国在自己的边疆蒙受耻辱,这难道符合国家利益吗?法国期待着困守在埃及的拿破仑迅速归来。
  督政府的勾心斗角、腐败无能以及经济困窘加剧了法国各阶层的不满情绪。拿破仑从意大利运到巴黎的几百万金币,全被督政府袒护下的官员和投机商私自侵吞。城乡群众继续挨饿,他们提出一个口号:“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吃上饭的政权。”军队中的士兵缺少鞋袜和粮饷,成千上万的成年人为逃避兵役到处流浪。有产阶级也在责备督政府的昏庸无能,因为督政府的内外政策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早已销声匿迹的保王党运动,突然又在旺代死灰复燃了,这些保王党竟大胆地在街上喊出”苏沃洛夫万岁!打倒共和国”这样的口号。到处都是不安、动乱和不满。督政府5个督政官之间意见冲突,勾心斗角,已无足够的力量来制服各个党派,来平息愤怒的情绪。人们期盼着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现,希望他能恢复法兰西昔日的平静和荣耀。
  拿破仑在弗雷居斯登陆的消息不胚而走,人们心中重又出现了美好希望。这个战功卓著的军人,曾把法国国旗插上罗马神殿和金字塔。他的伟大活动、他的辉煌战绩、他对法兰西的忠诚献身精神以及对自由原则的肯定态度吸引着众多群众涌向他的身旁。拿破仑在向巴黎的行进途中,受到了当地居民的热情欢迎。人们为他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说,张灯结彩,举行游行,把他当作共和国最优秀的将军来欢迎。
  10月13日,督政府向议会报告,拿破仑将军已回国,即日将抵达巴黎。议员们全体起立,整个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会议中断了,代表们跑上街头,奔走相告。繁华的巴黎兴奋得像发了狂似的,在剧院、沙龙、中央大街上,到处都在传颂着拿破仑的名字。首都的卫戍部队则奏着军乐,走遍了整个巴黎以示欢迎。如果说在返回法国前,拿破仑心中所构筑的有如海市蜃楼般的高楼大厦还有模糊之处,那么如今这异口同声的喝彩和万众欢腾的景象使他坚定了信念,他把夺取最高权力、除去不学无术、愚蠢自负和贪污腐化的督政府看成是民族的使命。现在整个法兰西已为拿破仑通往权力的巅峰铺平了道路。
  10月16日,拿破仑到达巴黎后,立即在贝尔蒂埃、蒙日和贝托莱的陪同下拜见督政官。拜会完全是礼节性的,猜疑的双方缺乏热情地互相拥抱,然后进行了十分拘束的谈话。在卢森堡宫的外面,激动的人群拥挤在图尔农街道上,想亲眼见见从埃及归来的将军。拿破仑出现在人群中,他身穿一件半东方式的外国上衣,戴着高毡帽,一把马穆鲁克的弯刀挂在腰间,头发比以前更短了,非洲的阳光把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拿破仑轻松地微笑着,接受着群众对他的热烈欢呼。
  在开始那冒险事业的同时,拿破仑也不忘惩罚一下不贞的约瑟芬。回到巴黎后,他让人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决心毫不宽容地将痛哭流涕的约瑟芬挡在门外。约瑟芬在门外几乎整整啜泣了一夜,苦苦哀求他的宽恕。当她因彻夜呜咽而精疲力尽,不想再去感化拿破仑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拿破仑却打开了大门,向约瑟芬伸出了双臂。约瑟芬浑身颤抖地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拿破仑的第一个目标是在督政府取得一个席位。他开始物色自己的合作伙伴。10月18日至20日,拿破仑在家里会见了塔列兰、罗德雷、马雷、雷阿尔、富歇等人,其中塔列兰和富歇在拿破仑的计划和活动中具有重要地位。塔列兰身为贵族和主教,曾因在国民议会上提出没收教会财产的议案而出名。在革命初期,曾出使伦敦。雅各宾专政时期,在美国流亡。他担任督政府外交部长期间,同拿破仑有书信往来,双方对国际问题看法一致。现在闲居在家。塔列兰具有卓越的外交才能和审察能力,他决定公开出来为拿破仑服务。富歇在雅各宾专政时期以残酷的暴力闻名,以后同热月党人一起推翻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他现在是督政府的警察总监,握有实权。富歇是个见风使舵、制造阴谋的能手,他从拿破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决定投靠拿破仑,从内部策划政变。
  现在拿破仑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五位督政官。他认为五位督政官中,戈伊埃、穆兰、罗歇·迪科三人无足轻重,因为这三人毫无主见,只知附和另外二位督政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的意见。对付这三人轻而易举,关键是如何对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他本想与巴拉斯合作,挤掉西哀耶斯,取代他担任一名督政,但很快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虽说巴拉斯果断、聪明、细致,职务甚高,但人们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人们不仅仇恨他,而且鄙视他。恬不知耻的盗窃行为,无法掩饰的贪污行为,与供应商和投机商一起营私舞弊,在忍饥挨饿的贫苦群众前大摆酒宴,这一切都使巴拉斯臭名远扬,成为督政府腐败、罪恶和瓦解的象征。拿破仑决定与西哀耶斯结成临时联盟。西哀耶斯在革命前夕,因发表《什么是第三等级》而获得盛名。但在以后的革命过程中并无杰出贡献。督政府时期,他先担任驻柏林大使,1799年5月代替勒贝尔出任督政官。他的名声远比巴拉斯要好。此时,他也正在物色听话的将军以巩固和增强自己的政治地位。他曾注目于儒贝尔和莫罗,但儒贝尔战死,莫罗在政治上又不称他的意。现在拿破仑出现了,他把拿破仑当作他理想的代理人,而拿破仑也正好要利用他,于是,二人结成临时联盟。只是西哀耶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斗争中,不是拿破仑为他冲锋陷阵,而是他充当了拿破仑的马前卒。
  10月30日,拿破仑在巴拉斯处吃午饭。这时的拿破仑已决定抛其他了,既不把他当作敌人,也不把他当作政变中的人物。而巴拉斯虽对拿破仑有颇多猜忌,但他仍幻想着拿破仑这次仅仅扮演一个类似七月和果月事件中的那样的角色,起一个作为他的主要帮手的作用。
  10月31日,拿破仑没有出席奥地利、俄国军旗展览会,也没有出席巴拉斯为全国将军、外国使节举行的晚宴。他在弟弟吕西安的家里再度会见了西哀耶斯。五百人院为了表示对拿破仑的敬意,选举了吕西安为五百人院的主席。在吕西安家里,他们制定了一个政变计划:在政变那天散布谣言,说有一个雅各宾的阴谋正在进行中。然后让两院作出一项决议,把两院从巴黎中心迁移到离首都几公里的一个小镇圣克鲁,并任命拿破仑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作为”预防措施”。拿破仑让西哀耶斯负责说服督政官迪科参加政变,而对于其他三位督政官,则采取说服、威胁和利诱等手段迫使其辞职。拿破仑估计用金钱可以收买巴拉斯,但是如何对付上了年纪的共和派律师戈伊埃呢?吕西安说:“我们迅速把他除掉”,”用武力解散两议院。”拿破仑摇摇头说:“政变最好采用合法手段。不使用暴力、不流血,这才是政变的理想途径。”
  11月1日,拿破仑同当时的陆军部长贝尔纳多特一起吃早饭。贝尔纳多特精明强悍,性如烈火,胆大而有冒险心,不受利诱,不为感情所动。他曾在拿破仑归返巴黎途中,建议巴拉斯立即逮捕他,把他作为擅离埃及战场的逃兵交付军事法庭审判。但巴拉斯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没有力量。”拿破仑对贝尔纳多特有些畏惧,担心他可能出来反对自己,他现在要争取贝尔纳多特保持中立。
  当天晚上,拿破仑到塔列兰家讨论政变细节。两人谈到深夜。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吵闹,是巡逻还是搜查?拿破仑脸色发白,以为阴谋已经败露,督政府前来逮捕他们。塔列兰将灯熄灭,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原来这只不过是街上夜游者的一场狂欢,两人虚惊一场。
  11月6日,拿破仑同莱茵战线的指挥官莫罗将军一起参加两议院在卢森堡宫举行的盛大招待会。莫罗将军是一个缺乏政治头脑的军事人才。上个月当他听到拿破仑即将抵达巴黎时,他正在同西哀耶斯谈话。他站起来对西哀耶斯说:“注意,这正是你要物色的人。为完成你的政变计划,他是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人选。”对于莫罗,拿破仑并不害怕,他有办法对付他。
  11月7日,拿破仑同塔列兰、西哀耶斯并进晚餐,同时被邀请的还有贝尔纳多特和儒尔当。儒尔当是北方战线上的英雄。席间,拿破仑问儒尔当对目前政局有何看法,儒尔当答道:“除非能够出现较为稳定的秩序,不然的话,救国恐怕没有希望。”拿破仑放心了。显然,儒尔当是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政变的发动者决定在48小时内行动。缪拉、拉纳和马尔蒙分别去通知各个部队的军官,贝尔蒂埃负责参谋部,吕西安负责五百人院。
  11月9日即共和历雾月18日上午,所有忠于拿破仑的将领都会集在他家。因为房间太小,连院子和通道都站满了人。与此同时,元老院正在杜伊勒里宫举行会议。一位议员宣布:雅各宾阴谋正在进行,共和国很快就会被这些兀鹰啄死。然后,议员雷尼埃引证宪法第102条,建议通过两项提案即把立法会议移到圣克鲁开会和任命拿破仑为首都以及近郊武装部队总司令。因为许多没被吕西安拉拢过来的议员没接到开会通知,所以这两项提案以虚假多数获得通过。
  早上8点半,元老院代表乘车到拿破仑府邸,将这一命令授予拿破仑。拿破仑立即向在坐的将领宣读议会对他的任命书。然后,在一批威武显赫的将领簇拥下乘马车来到元老院。拿破仑向元老院发表了一篇简短、不甚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共和国在危急中,你们充分了解这种情况并颁布法令去拯救它。灾难归于那些企图制造困难和混乱的人!在勒费弗尔将军、贝尔蒂埃将军和我的军队同伴们的帮助下,我将把他们逮捕起来。……你们明智地颁布了这个法令,我们的双手有能力完成它。我们要的是基于真正自由、平等、人民代表制各原则的共和国。我以我的名义和我的同伴们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能获得这样的共和国。”
  这时,在杜伊勒里宫的园林里,早已集结了一支数万人的庞大军队,由布农维依、莫罗、麦克唐纳等将领率领。拿破仑检阅了这支部队,向他们宣读了元老院任命他统率一切武装部队、责成他维持公众安宁的法令,并发表了讲话:
  “共和国两年来的治理工作很糟糕,你们曾经希望我的回国将会结束这么多的灾难。你们一致祝贺我的任命,我正在完成这一任命所给予我的那些任务。你们将完成你们的任务,你们将以我经常在你们中间看到的那种毅力、坚定和信任来协助你们的将军。自由、胜利与和平将把法兰西共和国重新放在欧洲所占有过的位置上,只有无能或背叛才会使它失去这个位置。共和国万岁!”
  军队以暴风雨般的掌声向他欢呼。
  就在这时,巴拉斯派秘书来见拿破仑。巴拉斯一向善于见风使舵,在这次事件中,他估计自己应被列为拿破仑一派,因此,当票他两位督政官戈伊埃和穆兰前来同他商讨对付拿破仑的阴谋时,他避而不见。现在,他见拿破仑迟迟不来向他报告,便焦急起来,于是派秘书前去找拿破仑。谁知拿破仑一见到这位督政官的代表,便高声斥责道:“我为你们缔造了一个光辉灿烂的法国,而你们把法国搞成了什么样子?我为你们创立了和平的局面,而我回来看到的是战争!我从意大利为你们运来了百万黄金,而我回来看到的却是掠夺性的法律和贫困!我为你们取得了胜利,但我回来看到的是失败!你们把我所熟识的10万法军、我的光荣的弟兄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都牺牲了!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该是信任那些有权获得信任的国家保卫者的时候了。”
  督政府已经到了它的末日了,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因参与了这场政变从而正式结束了自己的督政官身份。拿破仑派塔列兰去说服其他三个督政官。塔列兰到卢森堡宫时,巴拉斯正准备宴请客人。餐桌上放了30套餐具,但只来了一位宾客,巴拉斯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塔列兰讲话,走到窗口,看见一群士兵,又走了回来,迅速地在塔列兰交给他的辞职书上签了字,自我解嘲地说:“很高兴回到普通公民的行列。”于是,巴拉斯在一排龙骑兵的护送下,前往自己的领地,去过平静的乡村生活。巴拉斯就这样永远地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过去他一直成功地欺骗所有的人,这次自己却被别人品了。戈伊埃和穆兰眼见大势已去,也都宣布辞职。督政府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地解散了。
  雾月18日晚,两个立法议会的行政人员已到了圣克鲁。拿破仑睡觉前对秘书说:“今天事情进行得不坏,我们看看明天如何。”
  两院中虽然有不少拿破仑的支持者,但还不能左右议会。特别是五百人院,那里有很多雅各宾党人。雾月19日清晨,拿破仑命令在巴黎和圣克鲁之间部署军队。军队很快行动起来,巴黎人民好奇地注视着营队的转移,看着从首都开往圣克鲁的漫长的军队和车队。拿破仑自己也乘一辆敞篷马车,由骑兵队保护着,从巴黎到了圣克鲁。
  这时五百人院的代表中间有许多人由惊奇转为愤怒,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突然地莫名片妙地把他们的会议从巴黎搬到圣克鲁,他们更不能容忍这样多的军队包围了他们的会场。他们大骂拿破仑是个阴谋家、强盗、罪犯和独裁者。拿破仑得知后,大吃一惊。
  下午1时,在圣克鲁宫的两个会议厅里分别举行着两院的会议。拿破仑及其亲信在旁边的大厅里等候两院通过有关成立新政府的决议。然而,时间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过去了,两院不仅没作出成立新政府的决议,反而对昨天元老院通过的那两项提案产生了怀疑。这时已近黄昏,拿破仑意识到得马上采取果断的行动,否则将功亏一篑。下午4时,他忽然闯进元老院大厅,在可怕的沉寂中,他又发表了一篇比头天还要紊乱、还要不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现在你们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不平常的。……昨天我安静地在巴黎过日子,你们委托我执行把两院迁至圣克鲁的命令。我立即召集我的同伴,飞奔前来帮助你们。今天,一个诽谤接着一个诽谤向我袭来。有人说我是恺撒,有人说我是克伦威尔,有人说我企图建立军政府。假令我的目标果然是设立军政府,为什么我还要支持国民代表制呢?……共和国现在没有政府……五百人院四分五裂。我的权力是由元老院授予的,现在要元老院安排,请你们快下命令,我在此地等候去执行。我不是阴谋家,你们知道我,难道我对国家的忠诚还没有得到证实吗?难道我不是一个甚至连强大的反法联盟都无法征服、使暴徒都发抖的人吗?如果我是诡计多端的阴谋家,你们都可以成为布鲁图。……”
  拿破仑不连贯的讲话不断地被愤怒的叫喊声所打断,无法再讲下去。拿破仑退去元老院大厅,在几个掷弹兵的陪伴下前往五百人院大厅。
  在进入大厅前,拿破仑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奥热罗将军说:“奥热罗,你还记得阿尔科拉战役吗?”在那场战役中,拿破仑曾冒着奥军的枪林弹雨,打着旗子去占领阿尔科拉桥。拿破仑预感今天可能会再现类似情景。他打开了门,出现在门槛上,迎接他的是愤怒的、不可遏制的喊声:“打倒强盗!打倒暴君!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立即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一群代表向他涌来,若干只手臂向他伸过来,有人拉住他的衣领,有人想扼住他的咽喉,有人用手枪、匕首威胁他,拿破仑一下呆住了,他那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善于鼓动士兵的艺术在此时丝毫帮不上他的忙。个子矮小、身体瘦削的拿破仑几乎被愤怒的代表们打个半死。勒费弗尔将军见形势不妙,大声喊道:“救我们的将军去!”他和一些掷弹兵推开议员,把拿破仑救出了大厅。
  拿破仑在经历大厅里可怕的一幕清醒过来以后,又恢复了他固有的坚毅和果断。他决定用公开的暴力,毫不踌躇地解散五百人院。他同五百人院主席吕西安一起去检阅军队,怎样同军队说话,他是有经验的,他高声对军队说:“阴谋家聚集在五百人院,他们用手枪和匕首威胁我,实际上是用来威胁共和国。士兵们,我能够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吗?”士兵们迟迟没有肯定回答。这时吕西安在一旁拔剑高呼:“要是我哥哥胆敢损害法国人的各项自由,我誓把这剑插进他的胸膛。”士兵们听了这句话,犹豫顿时消失。拿破仑发出命令,鼓声大作,缪拉率领的掷弹兵跑步入宫。
  鼓声逼进会议厅时,一些代表号召大家进行反抗,宁死不屈。门打开了,掷弹兵持枪冲入大厅,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一直没有停息的鼓声掩盖了一切。代表四面逃散,有的从门口逃走,有的跳窗而逃,但他们很快又被从四面八方逼向宫殿的军队包围起来。
  逃跑的代表被抓了回来,他们在刺刀的威逼下开了会,通过了解散议会的决定。随后,这些代表被和平释放了。晚上,在圣克鲁宫的一个灯光暗淡的大厅里,元老院驯服地通过了建立执政府的法令,把共和国的权力移交给三个执政,即拿破仑、西哀耶斯、罗歇·迪科。
  凌晨2时,3名新执政宣誓忠于共和国。凌晨3时,一切都安排妥当,圣克鲁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呈现出一平空旷无人的外观。拿破仑乘坐马车回巴黎去了。几天的焦虑和紧张使得拿破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面对新的前景,他陷入了沉思。这一路上,他一言未发,临到家时,他对身边的秘书说:“布里昂,我说了许多贻笑大方的话。我宁愿对军人们说话,不愿对律师们说话。这些恶棍曾使我害怕。我缺乏议会活动的经验,我会学会的。”
  雾月21日晚,拿破仑迁入卢森堡宫。法国已被他踩在脚下。

  在意大利半岛的西面,有一个形状如鸡蛋的海岛,名为科西嘉岛。该岛山峦起伏、丛林密布。岛上居住着一个顽强好斗的民族,他们犹如雄鹰一般,时刻盘旋在自己的窝巢之上,对来犯敌人进行毫不留情的痛击。科西嘉岛属热那亚商业国,18世纪上半叶,岛上人民开始了反对热那亚占领者的民族独立运动。他们在自己的领袖保利的领导下,赶走了热那亚人,成立了科西嘉独立政府。然而,好景不长,1768年5月15日,热那亚同法国签订了科西嘉归让法国的秘密协定,把实际上已不拥有的对科西嘉的”权力”出售给法国。法国强大的远征军占领了该岛的沿海城镇。岛上居民对这种出卖和蹂躏科西嘉人民自由权利的行径极为愤慨,他们再度团结一致,在保利的指挥下,展开了反抗法国入侵者的战斗。
  保利身边有位年轻的副官名叫夏尔·波拿巴,他是岛上阿雅克修城的一个贵族,当时正在攻读法律。夏尔具有狂热的性格,他痛恨法国人的入侵,毅然放下书本,带着妻子莱蒂齐亚·拉莫利诺参加了科西嘉保卫战。炮声隆隆,飞尘蔽日,岛上居民顽强地抗击着登陆的法军。夏尔的第一个孩子约瑟夫便出生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1769年春,岛上居民终因寡不敌众,被迫向征服者屈服,保利逃往英国。夏尔带着妻子回到阿雅克修城,顺从了法国人的统治,加入了法国籍。
  1769年8月15日,夏尔的第二个孩子又出生了。为了纪念在1767年牺牲的叔叔,夏尔给这个头颅硕大的男婴起了一个与叔叔同样的名字——拿破仑,意为”荒野雄狮”。在以后的数年中,这个并不富裕的贵族家庭又陆续添了三个儿子和三个女儿。这一大群儿女在祖宗遗留下来的大屋里天真地嬉闹着,谁也不曾料到他们中间竟会有一个成为名震寰宇的人物。
  在八个兄弟姐妹当中,老二拿破仑总是显得与众不同。他从小性格孤僻、沉默寡言,不甚合群。当他的兄弟姐妹在花园或草地上兴高采烈地做游戏并发出一阵阵愉快的呼喊声时,拿破仑经常一个人悄悄溜走,来到一个孤零零的岩石洞里,这是他喜爱的隐居地。他斜靠着洞口的岩石上,手拿着书,几个小时地凝视着地中海的辽阔海洋和蓝色天空。就这样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或下午,谁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拿破仑也有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但多半是与他们争吵和打架。他生性好斗,脾气暴躁。他自己后来回忆道:“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喜欢争吵、打架;我谁都不怕。见了什么人,我不是打,就是抓,谁都怕我。最倒霉的是我的哥哥约瑟夫。我打他、咬他,他还因此挨骂,因为当他还在惊悸未定的时候,我就向母亲告状了。我这样耍花招,也的确占了便宜,不然的话,妈妈莱蒂齐亚是会因为我打架而罚我的,她任何时候都不会容忍我去侵犯别人!”兄弟妹妹们都不喜欢拿破仑,可又都承认他的权威。他充沛的精力和果断的性格使他那性情温和、平易近人的哥哥约瑟夫甘受他的支配。在拿破仑身上,狂怒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1779年,夏尔·波拿巴利用他的亲法立场和同科西嘉总督的密切关系,把两个年长的儿子约瑟夫和拿破仑送往法国奥顿中学学习法语。同年春天,10岁的拿破仑又被转到法国东部布里埃纳城一所公费的军事学校学习。
  布里埃纳军校并不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那里的纪律异常严厉,老同学总是虐待新学员。这个来自科西嘉、穿着破旧的拿破仑顿时成为法国贵族子弟的嘲弄对象。他们嘲笑他的科西嘉口音和他那被海风吹得黝黑的皮肤,嘲笑他那贫穷的贵族出身。小小的拿破仑怒不可遏,同那些被他称作为”高贵的小丑”们打了几架,那些贵族子弟这才发现这个小个子的拿破仑也不是好惹的。
  在布里埃纳军校,他一共学习了五年。这种既无一天休息又与世隔绝的军校生活进一步培育了拿破仑原有的阴沉、忧郁和孤僻的性格。特别是家乡被法国人强占使他油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感觉,他与人说话几乎总是没好气的样子。他既不让人接近,又不讨人喜欢,他孤独一人,没有一个知己,没有任何朋友。他唯一的慰藉是工作和学习。他经常避开同学们兴高采烈的游戏活动,躲进图书馆,如饥似渴地阅读和研究科西嘉的历史地理,他对弗里德里希大王、伏尔泰、卢梭关于科西嘉的书尤感兴趣。他暗暗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他要与保利携手合作,解放科西嘉,尽全力整治这些法国人。在军校,学生轮流应邀去同校长伯东神甫共同进膳。一天,轮到拿破仑享受这种恩典,同桌有些教授知道他崇拜保利,故意在言谈中露出对保利失敬之处。“保利”,拿破仑答道:“是个伟人,他爱国。我永远不能原谅我父亲,当过他的副官,竟会同意科西嘉并入法国,他应该与保利共命运,随同他倒下。”
  拿破仑精密而敏锐的思考、果决的判断和灵活的指挥,在一次和同学们掷雪球的战斗中初露头角。那是1783年的冬天,大雪纷飞,铺山盖野,道路封闭,积雪深达8英尺,拿破仑为不能从事他一向喜欢的在平静地带散步而深感无聊。百无聊赖之际,他只好混在同学们中,在一间宽大的厅堂里来回散步。为摆脱这种单调乏味的踱方步,他想出了一个新花样。他指挥大家在大院子的雪地里扫出通道,建立角堡,挖掘壕沟,垒起胸墙,当工程完成后,他说,”我们可以分成两股,演习一种围攻,这种新游戏是我发明的,所以由我指挥进攻。”同学们高兴地接受了他的倡议。大家用雪球作武器,时而进攻,时而防御,战斗得异常激烈。这样的模拟战斗持续了15天之久,小波拿巴成了学校里的英雄人物,同学们也不像往常那样排斥他了。
  1784年,拿破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军校。他和四位同学作为士官生被推荐进了巴黎军官学校。该校直属法国王室,拥有第一流的教员,拿破仑在这里如饥似渴地吸收各种知识,也就是在这里,拿破仑对炮兵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拿破仑眼光敏锐,有意见总是侃侃而谈,公开发表。到巴黎军校后,他发现整个学校是那样的富丽堂皇,学生们过着极其奢华的生活,当即向校长呈交陈诉书。他指出这种教育制度是有害的,不可能达到每个贤明政府所期待的目标。他埋怨生活方式对于”清寒士绅”而言,过于奢华和娇生惯养,不利于他们日后回到质朴的家庭或适应军营的艰苦生活。他们仆从成群,前呼后拥,正餐两道菜,还有马匹和马夫,这一切都应该取消。他建议强制他们做些个人生活琐事,如洗衣服等,让他们吃为士兵配制的粗面包。他还说戒酒和有节制饮酒会使他们体格健壮,经得住四季寒暑,不怕战争疲劳。这是拿破仑年方16时讲的道理,时间证明他自己从未背离过上述原则。
  拿破仑未能在军校久留,他的上司恼怒他那傲气、锋芒毕露的性格,提前了他的毕业考试时间。1785年9月,他顺利地通过了毕业考试,并被授予少尉军衔。按照拿破仑的要求,他被派往南方的瓦朗斯城的一个炮兵团服务,因为这里离科西嘉较近,便于他照料家庭。由于父亲患胃癌去世,本来就不宽裕的家境变得更加困难。哥哥约瑟夫既无能又懒惰,家庭的重担就落在拿破仑身上。这个少尉军官节衣缩食,把大部分薪金都寄给了母亲,自己只留下很少一部分,勉强维持生活。当他的同伴把很多的时间浪费在喝咖啡、游玩和谈情说爱上时,而拿破仑却丝毫不允许自己寻欢作乐,他怀着罕见的求知欲,废寝忘食地博览群书。
  1786年9月,拿破仑请了很长时间的假,回到故乡阿雅克修去处理父亲去世时留下的一点地产和一些杂乱的事务。拿破仑有条理地完成了这一切,改善了家庭的经济状况。1788年6月,拿破仑回到法国,很快就随自己的团队开赴奥松城。在这里,他仍像以前那样躲避社交,不和女人接触,不寻欢作乐,不知疲倦地工作,公暇之余便手不释卷。科西嘉人民的苦难、家庭的贫困、贵族出身的同学及军官对他的平视,这一切像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他去贪婪地阅读各类书籍,他渴望从书中找到自由和平等的真理,想用所学到的各种知识来武装自己,为科西嘉的解放而奋斗。他迷恋上了卢梭、孟德斯鸠、伏尔泰等启蒙学者的著作,对卢梭的《社会契约论》尤感兴趣。他还大量地阅读了有关古代波斯人、西塞亚人、色雷斯人、雅典人、斯巴达人、埃及人和迦太基人的历史、地理、宗教、社会风俗等方面的书籍,研读了亚历山大、汉尼拔和凯撒等历史上伟大统帅的传记以及炮兵技术、战术方面的书籍,并作了许多笔记。经过大量阅读、观察、分析和判断,拿破仑的视野逐渐跳出科西嘉的圈子而转向更广阔的世界,他开始认识到封建专制制度才是一切苦难的罪魁祸首,争取平等与自由的观念在他的思想中深深地扎下了根。他很快成了法国革命思想的狂热信徒,他相信革命后的法国一定会让科西嘉人民与他们共享平等和自由。他开始把故乡科西嘉的命运同法国革命联系在一起,逐渐抛弃了那种要把科西嘉从法国独立出来的一贯想法。
  1789年7月14日,法国终于爆发了革命,巴黎人民攻占了封建专制堡垒——巴士底狱,国王被迫让步,政权转移到资产阶级制宪会议手中。身为法国王家军官的拿破仑心中暗暗高兴,他自言自语道:“科西嘉的时代到了!”他要利用法国革命来改变科西嘉的命运。
  1789年8月,拿破仑申请回故乡科西嘉休假。在这里,他与岛上的爱国志士为争取科西嘉的自由和解放而积极活动着。1789年11月30日,法国制宪会议根据科西嘉爱国者提出的陈情书宣布:科西嘉是法兰西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科西嘉人民享有与法国所有居民同等权利。1790年7月14日,从英国流亡归来的保利在一起欢呼声中登上了科西嘉。随着法国的事态发展,科西嘉形成了两派力量:一派是依靠当地军队和行政机构的旧制度的维护者,一派则是法国人革命原则的坚决拥护者。拿破仑与心目中的英雄保利在政治上发生了严重分歧。保利主张把科西嘉从法国占领下完全解放出来,并把英国政体的模式移植到科西嘉来;拿破仑则支持法国制宪议会的决议,拥护法国的民主政体,并认为法国革命为科西嘉的发展创造了条件。拿破仑和保利之间酝酿着一场公开的冲突。
  1791年2月,拿破仑重返团队,并且带着自己的弟弟路易,以期稍稍减轻母亲的负担。两兄弟住在瓦朗斯,拿破仑用自己微薄的薪俸供弟弟上学,生活极其艰苦,有时他们只能吃上一块面包。同年夏天,他被调到瓦朗斯的另外一个团任中尉。这时,法国革命原则在各地不断取得胜利,拿破仑对革命的热情更加高涨。
  1791年9月,拿破仑以国民自卫军阿雅克修营副营长的身份又回到了科西嘉。这次,他与保利彻底决裂了,因为保利已公开要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岛上的两派发生了武装冲突,拿破仑命人开枪射击了支持保利的分离主义者。
  1792年5月28日,拿破仑回到巴黎,向陆军部汇报了自己在科西嘉的活动。这时,奥地利皇帝和普鲁士国王因仇视法国革命,已向法国革命政府宣战。法国贵族和将军们纷纷倒戈通敌,前线军事指挥人员极其缺乏,可拿破仑却没有得到任命。这位年轻人为生活所迫,不得不穿着破旧的衣服在街头来回奔走,设想能经营些赚钱的投机买卖,但结果一事无成。由于贵族军官的逃亡,军队中缺额较多,7月16日,拿破仑被擢升为上尉。
  对奥战争的节节败北,引起了巴黎人民的普遍不满。6月20日,愤怒的群众闯进国王内宫,强迫国王戴上红色尖帽,并要他面朝庭院的窗口向人群低头认罪,这一幕正巧被路过的拿破仑看见,他被这个优柔寡断、怯懦怕死的国王形象激怒了,他鄙视地说道,”真是一个懦夫!怎么能够放纵这群无赖!应该用大炮消灭几百人,其余的人就会四散逃命了。”8月10日,拿破仑又一次看见了巴黎人民进攻杜伊勒里宫的情形。作为一个军人,他为国王的无能感到遗憾。他在给哥哥约瑟夫的信中写道:“如果路易十六跨上他那匹战马,胜利本来会属于他的。”君主制被推翻了,代表大工商业资产阶级的吉伦特派掌握了政权,实行了共和制。
  1792年10月,拿破仑第三次回到科西嘉,担任科西嘉国民自卫军一个营的营长。这时,法国革命军已击退欧洲反动君主对法国革命的武装干涉,开始转入反攻。在南方,法军计划以科西嘉为基地,占领撒丁王国的马达莱纳群岛,作为打入撒丁的跳板。拿破仑奉命参加了这次战斗。1793年2月18日,拿破仑的一支小部队占领了马达莱纳群岛附近的圣斯特法诺岛,打乱了撒丁的防御部署。正准备扩大战果时,拿破仑突然接到指挥官停止进攻和返回的命令。愤怒的拿破仑把大炮扔进大海,返回了科西嘉。这是拿破仑的第一次作战。
  拿破仑回到了阿雅克修,这里的情况非常混乱。保利最后决定使科西嘉脱离法国,向英国投靠。拿破仑的弟弟吕西安是个坚定的亲法派分子,他向土伦的法国当局告发了保利的通敌叛国。拿破仑和他的同乡、国民公会特派员萨利切蒂多次策划夺取阿雅克修并拘留保利,均未成功,因为当地多数居民支持保利。不久,保利派袭击了拿破仑支持者的住所,洗劫了波拿巴一家,拿破仑历尽千难万险,带着全家从科西嘉逃出。他们先逃到土伦,后又去了马赛,备尝亡命和贫困之苦。科西嘉很快从法国分离出去而归英国保护,拿破仑这才真正选定了法国作为祖国。

初整朝纲

土伦初露锋芒

  执政府成立后,拿破仑便开始任命各部长。康巴塞雷斯和富歇继续担任司法部长和警务部长,戈丹、贝尔蒂埃和塔列兰分别担任财政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督政府的旧人员留下了不少。拿破仑认为只要有才能并愿意为他的政权服务,不问过去是属于哪一党派的,他都一概录用,并把他们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
  西哀耶斯受托起草新宪法。这位法学家经过10天缜密的思考,制订出了宪法草案,其中规定:由元老院选出终身大选长。这位大选长年俸600万利维尔,拥有3000名卫队,居住在凡尔赛宫。这位大选长任命两个执政分别负责战争与和平。他接见外国使节,以他的名义颁布各种法律。他是国家荣誉、权力尊严的唯一代表。宪法草案还规定元老院有权罢免大选长。西哀耶斯想通过这部宪法草案来防止法国出现独裁政府。
  可具有权力野心的拿破仑对这部宪法草案极为不满,他认为大选长仅仅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职位,他向西哀耶斯指出:“大选长仅仅是消瘦的身影,是懒散君主的身影,您能指出世上有这样的庸人竟然低贱到心甘情愿去承受如此的愚弄吗?两个执政中,一个拥有司法部长、内政部长、警察总监、财政部长、国库总监作为自己的助手;而另一个则管辖海军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围绕着第一个人的是法官、行政官、财政官等穿长袍的人员;而围绕第二个人的则都是些带有肩章的军人。一个为了军队需要钱,需要征兵,一个却什么也不给。这样的政府是畸形的造物。”西哀耶斯则指责拿破仑想当君主。两人针锋相对,卢森堡宫的会议厅连续11个晚上展开对宪法草案的辩论。拿破仑凭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的优势,故意把讨论时间延长到深夜,用疲劳来征服他的反对者。最后,精疲力竭的西哀耶斯终于败给了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拿破仑,放弃了大选长制。拿破仑把文、武两个执政各自行使的职权全部归于第一执政。1800年初,这部经过拿破仑修正过的宪法草案交付全民投票表决,以压倒多数获得通过,拿破仑成为拥有无限权力的第一执政。
  宪法通过前夕,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辞去执政之职。为了酬答他们在政变中的合作,拿破仑安排他们在元老院担任终身元老,并把克龙庄园奖给西哀耶斯。接替这两位执政的是法学家康巴塞雷斯和经济学家勒布伦。他们实际上只是拿破仑顺从的助手,一个从立法上帮助他,一个从财政上帮助他。
  督政府给第一执政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而第一执政又没治国方面的经验,缺乏很多必要的专门知识,但拿破仑并没有被困难吓倒,他的长处是善于积累知识,善于听取专家们的意见,并能从中抓住一种正确的意见。他曾对继子欧仁·博阿尔内说:“当你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城市的时候,你不要闲着,而要去研究一下这个城市,你怎么知道你将来不会来占领这个城市呢?”因此,英国船长们曾对拿破仑感到万分惊奇:他不仅能够谈出法国船具的细节,而且能谈出英国船具的细节,能谈出英国和法国锚索的区别。在拿破仑担任第一执政的初期,他经常外出巡视,亲自去了解国情和民情。他把工商业问题如生产的销售、税率和关税、水运和陆运等研究得非常透彻。在充分了解国情的基础上,认真听取专家们的意见。1799年12月25日期,他挑选了一些有行政经验的人组成拥有29名成员、以他为主席的参政院。参政院分陆军、海军、财政、立法、内务五个组。这五个组平时分别执行职务,不定期召开会议。会议通常由拿破仑主持,他让参政官畅述己见,但最终决定还是由他来做。他曾说过:“取得战斗胜利的人,不是提出好的建议的人,而是负责执行和下命令执行这个建议的人。”
  拿破仑在一批富有经验的人才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进行地方行政改革,加强中央集权制。1800年2月17日,他下令取消了地方自治和选举制度。各级行政区都由一名行政长官领导。同中央政府一样,地方所有官吏都由政府委派,其中大部分省长由拿破仑直接任命。这些省长直接向中央政府负责。他们职权的专业化,提高了管理水平和办事效率。
  拿破仑认为强大的国家必须拥有强大的工业和发达的商业。政府给工业以巨额津贴,建立新企业,举办工业博览会,鼓励机平生产。1800年2月13日,在”往来存款银行”和“商业贴现银行”的基础上建立了法兰西银行。此银行在法国金融和工业生活中起了重要作用。为了保护国内工商业发展,拿破仑政府采取了坚决的关税保护政策,抵制国外商品在国内市场的倾销。在交通运输方面,1800年,政府投资修建从巴黎到里尔、马赛、波尔多、斯特拉斯堡和布勒斯特的各条公路,并着手开拓圣康坦、乌尔克等运河。拿破仑派遣了很多工程师到工地,自己也经常去那里,同工程师们一道拟订开拓方案。这一切加速了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身为第一执政的拿破仑这时更加认识到人心向背对一个政权巩固的重要性。为了笼络人心,他在卢森堡宫向荣立战功的官兵授予荣誉马刀和步枪。在第一批被授予马刀的官兵中,有一个叫莱翁·奥纳的掷弹兵军士,他获准上书第一执政表示谢意,拿破仑立即复信道:“我收到了你的信,我勇敢的同志;你无须提醒我你的英勇行为;自从勇敢的班纳赛特死后,你是军中最勇敢的掷弹兵。你领取了我分授的100把马刀中的一把,谁都同意,你是最当之无愧。我很想再见到你,陆军部长下令让你前来巴黎。”这封信在全军流传,法国最伟大的将军、第一执政称呼一个军士为他的勇敢的同志,这种平等的态度使整个军队热情高涨。
  拿破仑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同样也运用在文官中。拿破仑素以精力旺盛、不知疲倦而著称,他每天除了几个小时睡眠、15分钟的午餐和不到15分钟的早餐时间外,其余时间全部都用来工作。他也以这个标准去要求别人。在他身边的每个人不得不超出一切限度来工作,然而,没有人对此抱怨。一个曾在拿破仑时期长期任职的官员说:“拿破仑有一种用亲昵而毫不拘礼的态度来提高人们对事业的忠诚的本事。他在必要的场合下,善于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下级,像对待平级的人一样。”这种本事使人们产生激情,就像他在军队里使官兵产生激情一样。人们在工作中累得精疲力尽,就像官兵们在战场上牺牲一样,毫无怨言。文官们也像武官们一样,为了得到一枚勋章或主宰的一个微笑,而不惜赴汤蹈火。
  大权独揽的拿破仑也有因意气用事而作出错误决定的时候,但性格倔强的拿破仑什么时候也不走回头路,即使明知是一个不公正的决定,他也不会立即去改正它。在他初为执政时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1799年春拿破仑在埃及时,督政府曾把曼图亚城防司令一职授予拉图尔·弗阿萨将军。拉图尔担任这一重要职务不久,奥军便来围攻曼图亚。7月间,拉图尔将军向奥军投降,曼图亚失守。督政府怀疑拉图尔将军暗通奥军,便下令军事法庭调查这位将军的行径。拉图尔回到法国后,立即为失守曼图亚辩解。拿破仑升任执政后,听说这一案件,气愤异常。曼图亚是他蒙受了巨大牺牲才拿下的,如今却失守在这位将军的手里,不能不心痛。他不等拉图尔的罪责得到证明,便停止了军事法庭的调查,宣布拉图尔有罪,并发布了一道针对他的激烈法令。这一专断的决定引起了众多将领的不满,他们不由得担心日后一旦失欢于第一执政,也会因第一执政的一句话而断送前程和生命。事后,平静下来的拿破仑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过激,他的秘书也指出他的做法不妥,劝他改正这一决定,但拿破仑答道:“也许你说的对。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法令已经发布。我向每个人都这样说明,我不能回转脚步。后退就是失败。我不能承认有错误。过些日子我们再看怎么补救吧。”
  这个时期,卢森堡宫办了一件喜事,那就是拿破仑的妹妹卡罗利娜与缪拉将军举行了结婚典礼。缪拉虽出身低微,但举止文雅,风度高贵,深得执政夫人约瑟芬的喜爱。当时有人传说约瑟芬与缪拉有暧昧关系,为了证明这纯属谣言,约瑟芬极力劝说拿破仑将妹妹卡罗利娜嫁给缪拉。拿破仑很高兴看到妻子对这门亲事如此热心,便欣然同意了。卡罗利娜与缪拉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拿破仑虽为第一执政,但他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执政府只不过是迈向君主制的一个步骤。卢森堡宫变得太小,容纳不下政府首脑,拿破仑决定要搬到法国历代国王的寝宫杜伊勒里宫去住了。
  迁出卢森堡宫那天,拿破仑神情得意地对布里昂说:“我们到底要睡到杜伊勒里宫去了。我一定要排列仪仗前往。这本不是我喜欢的,但是我们必须铺张一番,因为百姓喜欢。督政府太简朴了,因此没有威信。简朴在军队是适当的,但在一个大城市,在一座宫殿,国家首脑必须用一切可能的办法引人注目。”
  1时整,拿破仑离开卢森堡宫。3000名精选士兵以齐整划一的步伐在乐队高奏声中行进。将官和他们的幕僚骑马,各部部长乘车。独有执政乘的马车由6匹白马拉曳,令人想起光荣与和平。这些漂亮的马匹是坎波福米奥条约缔结后德国皇帝赠送给拿破仑的。拿破仑还佩带着弗兰西斯皇帝馈赠他的贵重马刀。与第一执政同乘一辆马车的是另二位执政康巴塞雷斯和勒布伦。通往杜伊勒里宫的各条大道上都有卫队夹道欢迎,民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军队在杜伊勒里宫前面的广场上列队。第一执政下了马车,纵身上马,检阅部队。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还有许多衣着优雅的妇女,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呼:“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缓缓地走过各个团队,向他们说了许多鼓舞士气的话。然后,他在接近杜伊勒里宫大门处就位,右侧有缪拉,左侧是拉纳,背后站立着大批年轻的勇士,他们的颜面已被埃及和意大利的太阳晒得黝黑。在这里还悬挂着第93、43和30等几个残旅的军旗,这些旗帜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上面挂了几条已被硝烟熏黑的弹痕累累的碎片。拿破仑对着军旗脱帽鞠躬致敬,顿时赢得了成千上万的人同声喝彩。军人排成单人纵列后,拿破仑正步跨进了杜伊勒里宫的大门。

  1793年,法国局势正发生着巨大变化。这年春天,仇视法国革命的欧洲封建君主国借口法王路易十六被处死,组织了第一次反法联盟军,武装进攻法国。法军的失利,贵族的叛乱及吉伦特派的倒行逆施,引起了法国人民的强烈不满。6月2日早晨,8万名武装的巴黎平民再次向杜伊勒里宫进发,吉伦特派的统治垮台了,代表中、小资产阶级的雅各宾派建立了革命专政。
  1793年7月,盘踞在土伦和南方其他几个城市的王党分子为了推翻雅各宾派专政,恢复波旁王朝,居然引狼入室,允许反法联军英国和西班牙舰队驶入土伦港,并把拥有30余艘舰只的法国地中海舰队,拱手交给了英国人和西班牙人。此后,其他外国军队也都相继踏进这个地理位置十分重要的港口。到9月底,土伦的外国军队已经达到14000人,其中英国军队3000人,西班牙军队5000人,那不勒斯军队4000人,撒丁军队2000人。这一情况犹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法国。为了捍卫新生的革命政权,打退国内外反革命势力的猖狂进攻,革命政府颁发了全国总动员法令,动员人民起来扫除叛乱、抵御侵略。没多久,两支大军便开赴土伦前线,一场著名的围攻战开始了。
  围攻先由不中用的纨袴子弟卡尔托指挥。卡尔托过去是个画家,不谙军旅之事,战事屡屡不顺,炮兵指挥多马尔坦也在围攻战中受伤致残,收复土伦的前景十分黯淡。就在这时,拿破仑出现了。他是奉调前往一个海防部队去的,途中正好路过革命军部队驻地,国民公会的特派员、拿破仑的老乡萨利切蒂立即推荐拿破仑接替多马尔坦的职务,担任土伦平叛部队的炮兵指挥官。这一任命很快就得到了巴黎军事当局的批准。谁也没有料到,正是这样一个偶然的机遇,使拿破仑获得了一个初试锋芒的舞台。
  9月中旬,拿破仑到达土伦前线。卡尔托傲慢地接待了他。卡尔托身穿挂有金带的军服,大模大样地踱着方步,对拿破仑说:“无须你来相助。不过,欢迎你来分享我的荣誉。”
  拿破仑一到这里就立即投入紧张的工作。他很快发现这里的炮兵形同虚设,既无足够的火炮,又无充足的弹药,只有几门破破烂烂的野炮和臼炮,由一名军曹一筹莫展地看管着。士兵们没有起码的素养,也没有经过认真地训练,他们既不会使用火炮,也不懂得如何修理。更可笑的是,他的上司卡尔托竟缺乏炮兵方面的起码常识,对他那少得可怜的几门炮,连射程有多远都一无所知。面对如此状况,拿破仑首先想方设法搜集各种火炮。没多久,便弄到了近百门大口径火炮及大量的弹药。接着,他派专人到里昂和格勒诺布尔等地收集一切有用的军械起材,并在奥利乌尔建立了一个有80名工人的军械工厂。为了解决炮兵的机动和工事构筑问题,拿破仑征用了从尼斯到瓦朗斯和蒙彼利埃一带的马匹,还在马赛安排生产了几万个供修筑炮垒用的柳条筐。
  与此同时,拿破仑还仔细地观察了战地,熟悉了每个局部的地貌。最后,他提出了攻陷土伦的作战计划。他认为应该首先集中主要兵力,攻占港湾西岸的马尔格雷夫堡,夺取克尔海角,然后集中大量火炮,猛烈轰击停泊在大、小停泊场内的英国舰队,切断英国舰队与土伦守敌之间的联系,迫使英舰撤出港口。这样,守敌一无退路,二无援兵,三无火力支援,法军只需很少兵力,便可迅速攻占土伦。拿破仑这一大胆而新颖的作战计划,显示了他敏锐的洞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然而,由于年青和不知名,他的方案迟迟得不到批准。此后,法军又进行过几次围攻,均未获成功。法国国民公会鉴于卡尔托的无能,派出老将杜戈米埃接替了他。杜戈米埃是一个已有40年军龄的老军人,他顽强、勇敢,为人正直,具有正确的军事眼光,他为拿破仑如此大胆而新颖的作战方案惊叹不已,并很快批准了这一方案。
  这时英军似乎也认识到马尔格雷夫堡和克尔海角的重要性,竟派出4000人登岸驻守,征用了土伦一切人力来加强防御。英军扬言要把马尔格雷夫堡变成“小直布罗陀”。于是,一个月前还是可以轻易攻取的阵地,如今必须重兵进攻。拿破仑立即着手在小停泊场的北面构筑一个炮兵阵地,准备集中火力攻打马尔格雷夫堡。为了攻敌不备,拿破仑带领士兵用橄榄树枝对阵地进行了巧妙的伪装。因此,敌人对这项工程毫无察觉。
  围攻土伦的日子终于临近了。11月下旬,前线司令部最后批准了进攻作战计划。12月上旬,革命军的最后一批援军到达,使围攻土伦的兵力达38000人,超过了守敌一倍以上,12月中旬,突击部队和炮兵都按预定计划进入集中地域,并占领了预先构筑好的保垒,完成了最后的进攻准备。
  12月14日,对土伦的总攻正式开始。法军使用45门大口径火炮,集中地向”小直布罗陀”猛烈轰击。一排排的炮弹掠空而过,飞向联军阵地。”小直布罗陀”倾刻之间变成火海。在法军猛烈炮火的打击下,联军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很快被摧毁。许多火炮还没有发射一颗炮弹就被击毁在阵地上。一些地段上的敌人,被迫放弃前沿工事,退守后面阵地。法军用猛烈的炮火整整轰击了两天两夜,直到16日晚,才真正发起冲击。
  这天晚上,电闪雷鸣,海风呼啸,大雨滂沱,黑暗和恐怖笼罩着整个战场。午夜1点钟,在杜戈米埃将军的指挥下,法军6000人,从南北两翼开始攻击,直扑”小直布罗陀”。尽管”小直布罗陀”受到法军48个小时的炮击,但在法军进攻时,敌人仍在顽强抵抗。整连整连的法军在黑暗和混乱中迷失了方向。敌人猛烈的炮火使得大批法国士兵倒在血泊里。在几次进攻都被击退之后,法军许多官兵开始有些惊慌失措了,甚至产生了绝望的情绪。就在这关键时刻,拿破仑率领预备队冲了上来。拿破仑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他的战马被炮弹击毙,他的小腿被击伤,他仍然坚守岗位,指挥战斗。拿破仑命令炮兵大尉米尔隆率领一个营从一条曲折的小路盘旋上山,出敌不意地从棱堡的后门攻入”小直布罗陀”堡。凌晨3时许,这个营突入”小直布罗陀”炮台,给后续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许多英国和西班牙炮兵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法军杀死在大炮上。
  法军占领了”小直布罗陀”堡后,立即调转炮口向敌人猛轰。敌人在拂晓前投入预备队反攻,企图夺回”小直布罗陀”,未获成功。战斗一直持续到天亮,敌人感到大势已去,放弃了毫无意义的抵抗。17日上午10时,法军在调整部署以后,再次向敌人发起进攻,又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战斗,终于将敌人全部逐出了克尔海角。三色旗在”小直布罗陀”和克尔海角上空高高飘扬。
  18日,法军收复了土伦城。这一捷报立即传遍了整个法国,许多人不肯相信土伦这个曾被看作是无法攻克的堡垒竟会陷在一个初出茅庐、默默无闻的拿破仑之手。这意外的胜利格外激动人心,拿破仑也因这次战役由一个普通军官一跃为众人瞩目的风云人物,根据杜戈米埃将军的提议,拿破仑于1793年12月22日被破格提升为炮兵准将。当时,他年仅24岁,1794年2月6日,国民公会任命拿破仑为意大利军团的炮兵指挥。

平定内乱

时来运转的”七月13日”

  督政府末期,在法国南部和中部所有道路上强盗盛行。这些强盗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杀害公众,袭击村庄,用火刑拷打被捉住的人,要他们供出钱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打着为波旁王朝复仇的旗号,无恶不作。拿破仑上台后,决定肃清这批匪帮。拿破仑颁布命令:不抓俘虏,一律就地镇法。窝藏盗匪或者购买赃物者,或者与盗匪有联系者,一律处死。他派出大量军队,这些军队毫不留情地镇压了直接罪犯及其帮凶,并镇压那些姑息纵容的警官。
  与此同时,旺代等地的王党活动非常猖獗。王党叛乱正在诺曼底、布列塔尼、旺代等地迅速蔓延,一部分农民也被吸引到王党的叛乱队伍中。他们利用英国人从海上给他们提供的最好武器,借助森林和沼泽地带,进行长期的游击战争,反对一切革命政府。拿破仑对叛乱分子采取了软硬两手策略,他一面派出军队进攻叛乱分子,一面答应对立即放下武器的人实行特赦。这对分化瓦解叛乱队伍起了很大作用。1799年11月24日,埃杜维尔将军代表法国当局同叛乱分子首领缔结了第一次停战协定。叛乱分子为了进一步摸清拿破仑的意图,看看拿破仑能否出来支持他们的复辟活动,便派代表前往巴黎同拿破仑会面。双方就不在叛乱地区征兵、欠税延期缴纳和归还逃亡者尚未拍卖的财产等方面达成协议。拿破仑一方面表示”我不是王党分子”,另一方面又说:“十年来,法国人的血流得够多了”,表示了和解的愿望。最后,拿破仑表示希望要同著名的叛乱首领乔治·卡杜达尔进行单独会谈,并保证他在巴黎期间的人身绝对安全。
  这个身材高大、刚健有力的叛乱首领终于来到巴黎,同身材瘦小的拿破仑单独会面了。这次会见持续了几个小时。为拿破仑生命提心吊胆的副官们挤满了旁边的小屋,他们很清楚卡杜达尔为了自己的事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拿破仑提议给他一个将军头衔,加入军队,同外国人作战,卡杜达尔表示拒绝,返回旺代。
  1800年1月10日,拿破仑发表公告:“再也不能容忍那些没有信仰、没有祖国、堕落为外国敌人的可耻工具的人,拿起武器反对法国的人。”他号召平叛军队打一场快速而漂亮的仗,对土匪们绝对不能手软,对其同党及其姑息养奸者一律格杀勿论。在军队的严厉镇压下,一度十分猖獗的叛乱在拿破仑上台不到3个月的时间内便被迫定了。乔治·卡杜达尔顽固地拒绝投降,逃到英国去了。
永利网彩票平台 ,  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拿破仑对亡命者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他取消了禁止贵族和亡命者亲属充任国家公职的规定。1800年3月3日政府作出决定,不许在逃亡者名单上再增添新的名字,即1799年12月25日以后出国的人不许以逃亡者对待。允许逃亡者回国。这样,公开的保王党人、立宪派人士、雅各宾党人以及几次政变中逃亡国外的人士纷纷回国了。拿破仑对亡命者的宽容态度使王党分子对他产生了幻想,他们希望与拿破仑合作,一起恢复波旁王朝。1800年2月20日,当时的普罗旺斯伯爵(即以后的路易十八)给拿破仑写了下面这封信:
  “无论他们明显的行为是什么,像您这样的人,先生,是决不至于感到惊慌的。您接受了显要的职位,我为此感谢您。您比任何人都更明了保证一个伟大的国家的幸福所必须的力量和权力。从法兰西自身的暴力拯救法兰西,您就会满足我内心的首要愿望。把国王还给法国,后世子孙将祝祷您身后之名。您对于我的国家永远是最需要的,决不能解除要职,那是对我的家庭和我本人的恩德。”
  拿破仑将信弃置一旁,他对布里昂道:“波旁派分子如果以为我是充当蒙克①这个角色的人,就大大自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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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发xf187 ,  ①乔治·蒙克(1608—1670),一手策划查理二世复辟的英国将领。
  6月4日,普罗旺斯伯爵又寄来了第二封信,信中说:“将军,您要知道,您享有我的尊敬已久。如果您怀疑我的谢意,提出您需要的酬劳并确定您朋辈的酬劳。至于我的原则,我是个法国人,我生性仁慈,出于理性的吩咐,我会更仁慈。不,洛迪、卡斯蒂里恩、阿尔科拉等地的战胜者,意大利和埃及的攻占者,决不至于徒爱虚名而不要真正的荣耀。但是您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我们可以保证法兰西的荣誉。我说我们,因为我需要波拿巴的帮助,而他没有我也将一事无成。将军,全欧洲正在观望您。荣誉在恭候您,我又是岂不及待地要为我们的百姓恢复和平。”
  拿破仑决定断掉这位伯爵的复辟念头,他亲笔写了下函:殿下:我已收到您的来函,感谢您说到我时表现的宽容态度。您不应该想要回到法国,您要回法国必须踩过10万死尸。为法兰西的安宁和幸福而牺牲您的利益吧,历史会公正对待您的。我对您家族的不幸并非无动于衷,而且将乐于获悉您对您退隐生活所要求的一切。”
  波旁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派遣美艳动人的德·吉什公爵夫人前往拿破仑在巴黎郊区的宅第马尔梅松。德·吉什公爵夫人相信自己凭着妩媚的容貌、漂亮的眼睛以及能说会道的小嘴一定会完成波旁王朝交给她的使命。约瑟芬设午宴款待了她,席间谈到伦敦,谈到流亡者以及波旁王朝的那些亲王们,这位美丽的夫人转达了亲王们的意思:如果第一执政重建波旁王朝,亲王们将在卡鲁塞尔凯旋门那里建筑一座有拿破仑铸像的巨大圆柱。拿破仑迅速回答道:“第一执政的尸体将是这圆柱的座基。”当天夜里,德·吉什公爵夫人就接到离开巴黎的命令。第二天,她走上了通向边境的大道。
  既然收买不成,王党分子决定采取另外一种手段。
  1800年12月24日即雪月3日下午4时许,日头西斜,余辉中一匹黝黝的老黑马拉着一辆双轮破篷车缓缓前进,赶车的三个人都穿着蓝色罩衫,一副鬼鬼祟祟的样了。他们穿过克雷利大街,又走过胜利广场,最后到达圣·尼凯斯大街,在这里可以看见杜伊勒里宫。这时夜幕已经降临,王宫的所有窗户都亮着灯。这三个人将马车停放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随即开始精心布置一项暗杀拿破仑的阴谋。他们把车篷里放了满满一桶火药,然后雇来一个14岁的小女孩,嘱咐她把马车横在大路上,并要她看着马,不要让马移动。
  这天晚上,海顿的大型圣乐《创世》在歌剧院首次演奏。拿破仑对音乐器有爱好,准备同夫人一同前往观看。晚上8点,拿破仑的车队从杜伊勒里宫出发了,圣·尼凯斯大街上顿时沸腾起来了,行人停下脚步,临街的窗户一扇扇地被打开,人们一个个探出身子,高呼着:“他在那里!””拿破仑万岁!””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的车队过来了,走在前面的是卫队,清一色的彪形大汉。后面的马车里端坐着第一执政和三位陪伴的将军。再后面的是约瑟芬的马车,因出门时为着装耽误时间太久,她与拿破仑的马车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拿破仑的车队朝着那个装满炸药的马车飞奔而来,那个看车的小女孩已被这威武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站在姑娘旁边的那个赶车人疯狂地翻动了一下篷布下面的东西,便慌忙躲到远处。刹那间,一声巨响震撼了大地,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石块、玻璃碎片、砖头、瓦片、泥块,犹如一场稠密的冰雹铺天盖地般地溅落下来。痛苦的吼叫声、焦灼的呼救声响彻漆黑的夜空。一群刚刚还是高高兴兴地欢呼着拿破仑的人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看车的小女孩已被炸成碎片。炸药是在拿破仑和约瑟芬的马车之间爆炸的,拿破仑毫无损伤,唯有约瑟芬车内的博阿尔内小姐手上受了点轻伤。拿破仑的马车绕过圣奥诺莱大街的转角后停下,大家在等待第一执政的命令,拿破仑冷静地说:“去歌剧院。”
  在歌剧院,拿破仑坐在他的包厢里,安详而平静。警务大臣富歇在他身旁。他一面用观剧镜观看听众,一面说:“那些恶棍,竟想炸死我。拿圣乐说明书给我。”
  雪月3日晚的爆炸事件使8个行人当场死去,60多人受伤,其中20人也先后丧命。阴谋的残酷激起普遍的恐怖和愤慨。在此之前,警方已破获暗杀第一执政的案件达30起以上。这些暗杀案件中,有的是不满独裁的雅各宾党人干的,有的则是保王党人干的。为了镇压恐怖活动,拿破仑在全国范围内采取了坚决措施,逮捕、审讯、枪决、流放一批又一批王党分子和雅各宾党人,雪月3日的谋杀者也被送上断头台。

  正当拿破仑凭着雅各宾革命政府对他的赏识及自己卓越的军事才能去施展更宏大的抱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然爆发的政治危机使一切发生了彻底变化。
  1794年7月27日即法国”共和历”热月9日这一天,雅各宾派的反对派突然发动政变,逮捕了罗伯斯庇尔及其弟奥古斯丁等一些雅各宾领袖。第二天未经审判,便将这些雅各宾领袖处死。维护大资产阶级的热月党人掌握了政权。接着,热月党人在全国追捕雅各宾政府的亲信,拿破仑也因此被捕。拿破仑在被监禁了14天以后获得释放,因为在他的档案中没有发现任何监禁他的理由。
  拿破仑虽未被送上断头台,但他顺利的前程却因此中断了。拿破仑出狱后,当权者仍以不信任的眼光看着他,他的抱负得不到施展,心情非常压抑。1795年5月2日,拿破仑来到巴黎,希望获得新的任命。救国委员会命他去旺代镇压叛乱,但不是作为炮兵指挥,而是担任步兵指挥。拿破仑愤怒地拒绝了。在他看来,那里不足以施展他的才能。此外,他的专长是炮兵,把他从炮兵调到步兵是对他的侮辱。他同救国委员会里负责军事的人大吵了一场。救国委员会鉴于他拒不接受对他的任命,下令从现役将官名册上勾销他的名字。
  这次意想不到的打击深深地挫伤了拿破仑的情绪。他寄居在迈勒路上距胜利广场不远的一所房屋里,又开始了以前那种贫困的生活。他痛苦地耐心等待当权者消除对他的种种偏见;他期望在局势不断变化中权力终将落入对他抱有好感的那些人手中。这一时期的拿破仑整天无所事事,穷困潦倒,过着抑郁寡欢的生活。朱诺夫人对此有过生动的描绘:“拿破仑非常消瘦,不修边幅,头发蓬松,不抹粉,一副惹人生厌的外表。我还看到他走进特朗基利泰旅馆的庭院,那时他拖着歪斜、摇晃的步伐,戴着一顶破旧的圆形帽子,帽子几乎遮住了他的双眼,大衣的翻领盖住了他警觉的双耳。一双瘦长、黑色的手,不戴手套,因为他说过这是多余的支出。他穿的长靴,样子不好也不上油。整个容貌因为身体奇瘦和脸色发黄而显出病态。”时光流逝而一事无成,这种不公正使他心事重重,一心想有所作为的愿望在苦苦地折磨着他。他再也不能在芸芸众生中混下去了,他决意离开法国,前往君士坦丁堡为土耳其大君效劳。他起草了一道呈文,请求将他和另外几名不同兵种的军官在法国政府赞助下派往土耳其。他认为几人合在一器具备完整的军事技艺知识,足以把大君的军队编练得适应当时的局势,因为在当时看来,土耳其政府极有可能同法国结盟。这次呈请未得批复,拿破仑照样无所事事。拿破仑心情沉闷地在巴黎度过了1794年这个艰难的冬天,度过了1795年更加艰难的饥饿的春天,看来所有的人都把他忘了。命运多舛,生活潦倒,拿破仑出现了自杀的念头。但是,他终究闯过了这一关,没有成为命运之神的俘虏,他继续钻研政治问题和战略问题,为有朝一日能大展宏图而作准备。
  果然没多久,法国错综复杂的政治斗争又一次把拿破仑推上了巴黎政治舞台,让他扮演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热月党人战胜了雅各宾之后,解散了巴黎公社和各地革命委员会,封闭了人民团体和俱乐部,废除了包括限价法在内的商业方面的种种限制,新兴资产阶级投机倒把、盗窃公款和发财致富的活动空前地猖獗起来。酒宴、狂欢舞会、淫荡生活及骇人听闻的伤风败俗行为风行一时。平民群众的饥饿、贫困同资产阶级暴发户的穷奢极欲、寻欢作乐形成了鲜明对比,巴黎的平民再也不能忍耐下去,饥饿的群众向国民公会大厦进发,打破了国民公会的大门。国民公会派军队对饥饿的群众进行了血腥镇压,把许多人送上了断头台。
  这时,保王党人认为波旁王朝复辟的机会来了。他们在南部的马赛、里昂等地区发动叛乱,在他们控制的地区实行白色恐怖。同时,集结在伦敦、科布伦茨、汉堡、罗马等地的王党亡命者再度活跃起来,拥立路易十六的弟弟普罗旺斯伯爵为路易十八。他们组织了亡命者队伍,在布列塔尼省的西北端基贝伦半岛登陆。热月党国民公会派奥什将军前去镇压,击溃了这支叛乱队伍,并将被俘的750名叛乱者全部处死。
  热月党人消除了来自左的和右的方面的威胁之后,为了稳定资产阶级的统治,于1795年8月17日通过了一部宪法。宪法规定了分权原则,将国家权力分为立法权和行政权。立法权赋予两院,即元老院和五百人院。行政权则赋予由五位督政官组成的督政府。国民公会在实行这部宪法之后即行解散。热月党现任议员为了保持自己权力,又在这部宪法后补充了一项重要条款:五百人院和元老院中三分之二的成员必须从现任的国民公会成员中选出。这项补充条款立即引起了广泛的不满。保王党分子趁机又活跃起来,9月下旬,法国中部地区开始出现了动乱。在巴黎,王党分子占优势的中心区勒巴勒蒂埃区组织了一个中央委员会。在它的煽动下,叛乱犹如瘟疫迅速地在各区蔓延开来。他们决定在七月13日(10月5日)举行暴动。负责巴黎警卫的梅努将军因不满新选举法而实际上站在王党分子一边。七月12日,梅努将军同叛乱区司令谈判,同意让军队撤回军营,结果大部分地区落入暴动者之手。暴乱分子在巴黎已达到约4万人,而忠于国民公会的兵力却只有5000人左右,陆军部队当时远离巴黎。再加上热月党人的倒行逆施使得国民公会失去了群众的支持,热月党人的统治岌岌可危。
  这天夜里,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决定革除梅努将军的职务并将其逮捕,任命热月党的著名人物巴拉斯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巴拉斯1789年为第三等级代表,1792年为国民公会议员,1793年参与围攻土伦,是热月政变的一个策划者,政变后是救国委员会委员,他为人无比自信,善于辞令,擅长玩弄权术,既能在派系斗争中明哲保身,又善于见风使舵。他虽然在陆上和海上经历过一段战争生活,但不是职业军人。现在,战斗将在几个钟头后展开,他必须有一个英明果断的将军作他的助手。
  巴拉斯想起了拿破仑——一个穿着破灰大衣、曾几次找他帮忙的瘦削的年轻人。他太了解拿破仑了,他知道拿破仑是个退职将军,曾在土伦显示了突出的才能,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快的事,现在穷困潦倒,薪俸微薄。巴拉斯命人将拿破仑找来,问他能否把叛乱镇压下去,拿破仑考虑了几分钟,给了肯定的答复。但他附加了一个条件:谁也不能干涉他的指挥。他说:“等大功告成以后,我才会放刀入鞘。”就这样,拿破仑如同一只久缚的雄鹰又准备展翅高飞了。
  这时,巴黎的情形十分危急。巴黎的大部分地区失去控制,陷于叛乱队伍的包围之中。叛乱方面的武装队伍在人数上远远超过国民公会的武装力量。拿破仑受命于危难之际,他以异乎寻常的精力迅速地重新部署了国民公会的防卫。拿破仑作为一个出色的炮兵,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使用大炮。他设想了一个用炮火猛攻叛乱队伍的计划。当时,在杜伊勒里宫附近没有炮兵,也没有弹药,而在巴黎西北的萨布隆营房却闲置着40门大炮。拿破仑立即指派骑兵队长缪拉带着200名片兵,把大炮拖运到杜伊勒里宫周围。
  装备良好的叛军在一部分国民自卫军的支持下,已经控制了巴黎的主要街道。他们以为就此占领国民公会并不困难,于是,在兴高采烈的凯旋音乐伴奏下,举着旗帜,向杜伊勒里宫进军。拿破仑用炮火迎接了他们。叛军完全没有料到拿破仑会使用大炮,他们被炮火轰得措手不及,在留下200具尸体后,拖着伤员仓皇逃窜了。这时,另有一股5000人的叛军又向杜伊勒里宫冲来,拿破仑毫不留情地进行猛烈轰击,这股叛军很快就溃散了。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便结束了。第二天早上,叛军总部宣布投降。叛乱被迫息了,热月党的国民公会得救了。
  巴拉斯和其他领导人非常钦佩拿破仑的勇敢果断的脾气。正是由于这种脾气,拿破仑才采用了前所未有的在城市中使用大炮轰击暴乱分子的手段。在拿破仑看来,既然要打仗,那就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即使血流成河,也要争取到胜利。此后的拿破仑一直是毫无例外的遵循着这个原则。他不喜欢白白浪费炮弹,但在能带来好处的地方,他是从来不吝啬的。他在这次平叛战斗中就没有吝啬,叛军被他打得血肉横飞。在战斗中毫不留情,这也是拿破仑的一大特点。他曾自我解剖道:“我是两个不同的人:有头脑的人和有良心的人。不要以为我没有像别人那样的多情善感的心。我是相当善良的人。但是,我从很早的少年时代起,就尽力使这条心弦静止下来,以至现在它不发生一点声响。”事实也证明,在对付胆敢进行抵抗的敌人的时候,拿破仑的这条心弦是从来也没有发出过声音的。
  这位曾经是不修边幅、一头乱发、衣着破旧、处处显出极度贫困、不为人知晓的年轻人,在经历过这决定性的一天后,命运发生了急剧性的变化。国民公会认为是拿破仑的非凡努力拯救了共和国,因此对他十分重视。很快,拿破仑就被任命为巴黎卫戍司令,他成了势力强大的共和国督政官巴拉斯的密友及作战部队独立指挥官的候选人。他的社会地位在迅速上升,锦绣前程在他面前展开。他搬进了旺多姆广场旁的高级旅馆,他的个人生活也变得绚丽多彩了。
  在此之前,拿破仑的爱情一直很不顺利,有哪位姑娘愿意将自己的终生托付给一个身材矮小、面黄饥瘦、性格阴沉且当时并没有显出有多大前程的年轻军官呢?拿破仑先遭到克拉里·德济雷的拒绝,继而又遭到佩尔蒙夫人的女儿的冷遇。拿破仑经常对人说:“约瑟夫那家伙真走运。”因为他哥哥约瑟夫同一个富裕而有身份的马赛商人的女儿克勒里小姐结婚了,他非常羡慕他哥哥的鸿运。如今,拿破仑已是巴黎上层社会的显赫人物,受到豪富和显贵沙龙的热情欢迎,他的爱情之火重又燃烧起来。他在巴拉斯的沙龙里认识了名叫约瑟芬·德·博阿尔内的寡妇。约瑟芬的美貌和高雅的服饰深深打动了拿破仑的心,他开始追求这个比自己大6岁的寡妇。
  约瑟芬于1763年出生于西印度的马提尼克岛,她原籍则在法国中部的提梅雷·夏托纳夫。她父亲是王室龙骑兵的一位队长,在马提尼克岛拥有领地。1779年,约瑟芬同马提尼克总督的儿子博阿尔内子爵结婚,婚后生有一子一女。法国革命爆发后,博阿尔内返回法国。他由于具有能使法国人为之倾倒的那种滔滔不绝、庄严郑重的雄辩天才,从革命一开始便出头露面,赢得了众议员职务。后又被任命为指挥莱茵军团的将军。1794年,因被控”叛国罪”而被送上断头台。约瑟芬因受丈夫的牵连受到监禁,后因热月党人塔里昂的干预而被释放。获释后的约瑟芬经常出入于巴黎上层人物的沙龙,成为巴黎沙龙中引人注目的女性。她是巴拉斯家的常客,很讨这位督政官的欢心。就是在这里,她毫无抵抗地接受了拿破仑的追求。1796年3月9日,他们举行了没有宗教仪式的婚礼,巴拉斯和塔里昂是证婚人。在结婚登记簿上,拿破仑为了缩小两人的年龄差距,他把约瑟芬的年龄少写了4岁,而自己则多写了1岁。拿破仑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之中。
  七月13日的战绩给拿破仑带来的回报是慷慨的:令人羡慕的巴黎卫戍司令的职位、使拿破仑初尝爱情幸福的约瑟芬。然而,拿破仑的性格使他并不满足于巴黎的豪华生活,他不习惯于在巴拉斯等督政官手下做个驯服的助手,他的心中炽烈地燃烧着施展军事才能的欲望——追求成为伟大统帅的欲望,这个欲望驱使着他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机会终于来了,1796年3月2日,拿破仑被任命为法国意大利军司令官。3月11日,即新婚后两天,拿破仑就与其子告别,踏上了新的征途,开始了他那惊天动地的人生历程。

马伦哥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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